第152章
她缓缓喝了口水,接着说:“所以,我对她的期望格外高。她的未来,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是这个家的事,也是很多人的事,你能明白吗?”
“明白。”言怀卿再次开口,指尖攥紧。
老太太的目光掠过她收紧的指尖,又缓缓落回她沉静的脸上。
“叫你来,不是要打压你,更不是要棒打鸳鸯,而是要告诉你,遇见只是运气,能走到一起并且能走得长远,才是你们本事。”
“你的表演,我看了内线录像,功底扎实,神韵俱佳,是块好材料。但艺术这条路,走到高处,从来不只是技艺的比拼。你想从舞台转向幕后,想掌握资源,想拥有影响力,这些想法,本身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很有远见x。”
老太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但你现在遇到的,就是最现实的一课。你以为凭你的艺术、你的规划,就能避开这些盘根错节的纠葛,稳稳当当地走向目标吗?今天你们两人被人利用了不自知,明天就可能因为无知,踏入更危险的陷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清晰的视野,你的才华和野心,最终只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把她也拖下水。”
言怀卿的心被这些话狠狠撞击,但她知道,老太太此番召见,绝非只是为了敲打。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那道目光:“请首长提点。”
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的神色。她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懂得审时度势、能迅速抓住核心的聪明人。
老太太示意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看向言怀卿的眼睛:“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具体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剧院是你的立身之所,也是你的责任田,面的杂草荆棘,需要你自己去分辨,去清理。”
言怀卿正要接着请教,老太太伸手去按内线电话:“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言怀卿不好再开口,沉着气整理好文件,缓缓起身颔首:“首长放心,我会妥善处理,首长保重身体。”
走出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温秘书含笑迎了上来,递给她一个文件:“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言怀卿接过并未当场打开,礼貌道谢:“有劳温秘书。”
“客气了。”温秘书笑容得体,亲自引她出去,安排司机送她返回市里。
路上,言怀卿紧握着那叠文件夹,指尖发凉。
她先是闭上了眼睛,将方才的每一幕、每一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直到车辆驶进市区,她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温秘书最后交给她的那个文件袋。
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一页是几个名字和简短的背景资料,另一页,则是一个私人联系方式。
没有多余的说明,没有具体的指令。
但这简单的两样“工具”,其份量却重逾千斤。
老太太果然如她所料,并非单纯施压,而是在给她引路。最终,还需要她自己去走,去闯,去运用智慧和手腕。
也算是一种考验。
车子在会议中心停下。
言怀卿道谢下车,她拿出手机开机,屏幕显示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有剧院领导的,有同事的,更多的是媒体邀约。
她略过这些,指尖在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停留——林知夏。
-----------------------
作者有话说:这章太难了,删改了好多次,逼着自己不要写的像新闻通稿,也不要过于真实具体。
还有啊,逆大天了,朋友们。
我被小读者给轻薄了,她在评论区里说:“作者姐姐,你好香啊。”
天呐天呐天呐,捂脸、扭曲、难为情,这叫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对了,昨天要说的事已经想起来了,就是看到一句特别有趣的话,想分享给大家——“我想和你做朋友,朋友不发音。”
第125章 暂时
「我看你的演出了,坐在第六排靠左的位置,鼓掌鼓得超级响,你肯定能听到我。」
「不过演出刚结束,我就出了会场,所以才没能让你看见我。」
「姥姥知道我来北京,让人接我过去,时间紧没办法,等我回去再当面向你道贺。」
「你安心接受采访和赞誉,不用挂念我。」
信息是在言怀卿关机后不久发来的,所以,林知夏并不知道她被姥姥叫去谈话了。
看来,这也老太太的有意安排。
是否足够敏锐?是否足够强大?是否足够信任?即使短暂分离承受压力,是否也能做到心意相通?是否足够清醒,明白未来之路需要共同扶持,而非一人独行?
这不是一场考验,这是一次确认。确认言怀卿的资质和心性,也确认林知夏的担当与成长。这更是一次对两人之间信任与默契的检测。
言怀卿意识到这一点后,反倒没那么忐忑了。因为她了解自己,更相信林知夏。
其实,言怀卿乘坐的黑色轿车驶离疗养院区域不久,另一辆外观低调但内部配置极高的轿车便缓缓驶入,里头坐着林知夏。
两辆车在城郊迎面交汇过,彼时两人都在为对方思量,加上车速太快,所以,均未看到彼此。
“姥姥怎么突然要见我?还这么急?”林知夏坐在后座,看向副驾上神色平静的方秘书,“方姨,你就告诉我实话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秘是林老太太的生活秘书,气质温婉柔和许多,回过头笑了笑:“首长只是想你了,知道你来北京,就让我接你过去,没什么事,别担心。”
话虽如此,林知夏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安。
因为言怀卿在北京。也因为姥姥大概率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关系。
这样临时又强势地接她过去,还不让她先跟言怀卿打个招呼,必然是有情况。
尤其是上车之后,方秘书特意带她去小姨那绕了一圈,说是去取什么文件,仔细想想更像是要拖住她。
难道.......
一个隐约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此时,手机嗡了一声,言怀卿发来信息:「知道了,多陪陪长辈是应该的,不着急。」
很快又发来第二条:「我在忙,你要乖。」
林知夏的心瞬间被安抚了,看着屏幕缓缓流露出笑意。
方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神情温和,但眼神很微妙。
不久后,车辆停稳,林知夏快步走进那栋熟悉的独栋建筑内。
老太太并未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氤氲着淡淡热气,气氛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和。
“姥姥。”林知夏唤了一声,仔细观察着她的的神色。
“来了。”姥姥摘掉眼镜,对她招招手,“过来坐。”
林知夏依言走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四周,似乎想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看什么呢?”姥姥语气平和地问。
“没什么。”林知夏收回视线,决定主动出击,“姥姥,你这么着急接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怎么,没事就不能见你了。”老太太玩笑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突然了,我妈给你带的茶叶都没拿过来。”林知夏在她身边落座。
“还以为是耽误你看演出了,在抱怨我呢。”老太太缓缓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的内核被一层温和的表象包裹着。
林知夏心头一跳,知道正题来了,不自觉放软声音:“姥姥,没耽误,演出已经结束了,很成功。”
“我听说了。”老太太半含着笑意,似是不经意地说:“那个叫言怀卿的年轻人,很有才华。”
果然什么都知道,直接还直接点了名字。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她确实挺优秀的,年少有为,事业有成。”
老太太喝了口茶,语气依旧平淡:“艺术工作者,能沉下心来不容易。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还能把传统艺术演绎出神韵,更不容易。”
林知夏有些摸不准姥姥的态度了,只能顺着话头应道:“是,她……是很专注,也很努力。”
“嗯。”老太太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孙女,“那你呢?光看别人努力了吗?”
林知夏知道这不是一句随意的问话,而是关乎道路与选择的叩问。她略略坐直些身子:“我挺好的,也在努力,悄悄努力。”
“是吗?”老太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态,但这姿态本身,就带着审视的重量,“跟我说说,你是在努力被人利用?还是在努力为别人做嫁衣啊?”
嗯?走向不在预料内。林知夏心猛地一沉,扯出一个苦笑:“姥姥,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太太不急不慢将腿上的报纸叠好放到一边,“前几天下面递上来一份江省越剧院的项目报告,我看了看。《几重山》这个本子该的不错。但配套申请的各类补贴扶持,数额和名目都比往年翻了一番,申报材料里,言怀卿的名字和这个项目绑定得很深,下面的审批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