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游今洄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随即又释然:“什么让你产生刚毕业的学生前途光明的错觉,没有人脉资源,地位身份,未来简直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要求着签卖身契,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把自己赎出来。”
  啊,原来不管在哪个时代,毕业都是噩梦。
  “不是会分配工作吗?”
  “那跟上坟有什么区别。”
  已有两年社畜经验的陈寄言深以为然。
  游今洄啧了一声,“最近的怎么偏偏是这个地方。”
  “有仇人?”
  “算不上,不请自来,确实要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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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今天考六级,有朋友今天考试嘛,作者擦边过没啥好说的,祝大家都顺利通过[撒花]
  第52章 更新遗嘱
  抢劫果然是生效极快的手段, 哀什流浪的人有特殊标记,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一家正在营业的小酒馆。
  他们单独要了个小房间,燃烧的壁炉, 缺口的陶瓷杯, 浑浊的液体,还有简单炙烤过的肉块和酸面包。地方不大, 看上去也不怎么干净, 活人气很重。
  酊枢规定未成年前禁止摄入酒精,陈寄言的身体不被建议饮用酒精或者含咖啡因的饮品, 于是他得到了一杯热牛奶,用刚刚搜刮的几个红名的货币。
  “怎么?”
  游今洄挑拣了几块烤的没有血丝的肉放到对面盘子里, 看见陈寄言对着壁炉中跳动的火花微微失神。
  “系统, 我是说小e, 它会一直跟着我的对吧?”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
  “未成年人才需要特别制定ai辅助,通常来说, 很多青少年在二十岁前就不会依赖, 不过桑夏恩的那套, 除非主动替换成学校统一的助手, 应该能存在很久。”游今洄宽慰, “这一点我很欣赏当初建立桑夏恩体系的架构者, 死的早, 不怎么更新, 理论上来说,用到你退休都可以,只不过很多功能其实并不需要了。”
  “嗯,我现在情况稳定了, 不用计算时间分配,也不需要强制休眠,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安静。”人类是不能离开手机的。
  在默港有很多事消磨时间,阅读,翻译,做任务,没有人也是热闹的,海浪声,飞鸟声,荒原一无所有,阴沉的大雾弥漫的天,比酊枢还容易抑郁。
  习惯消极被动接受安排,他沉默着跟在监护人身后,哦不对,他刚过完自己的25岁生日,不管按照哪里的法律都是成年人,监护关系自动取消。系统列表已经没有监护人一栏,取而代之的是监管对象。他也有成为别人监护人的权利。
  所以他现在只是酊枢最普通的公民,跟执政官扯不上任何关系。
  只比哀什流浪的人要稍微好一点吧,他还要还研究所的欠债,虽然那些必要和非必要安装在自己系统的东西,即便没有运行,也是要按时间计算费用的,不用的话算占用医疗资源。未来真是令人堪忧。
  “开了权限给你。”游今洄摘下自己的手环扣在陈寄言的手腕上,“通讯的不行,其他应该没多大影响。”
  “怎么,觉得没意思,”好像只是随意说了一句,“就这么喜欢之前那个不聪明的陪聊?”
  “聊的内容不一样吧,比如它说的话我不需要认真听,总之,不是你的问题。”陈寄言立刻澄清,“每次跟你说话信息量太大,我要缓一缓消化。”
  “嗯,我为什么要跟电子宠物比。”游今洄语气平平,一点也不生气。
  “有什么我不能看或者”
  “不懂的问我。”
  陈寄言还没问完就被打断,应该是没什么他不能看的,毕竟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他低头开始研究。
  游今洄竟然设置密码,陈寄言丝滑打开,面板简介干净的过分,完全无从下手。
  习惯把所有常用功能放在主界面的陈寄言艰难探索,略过工组区,联系人,看到一份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文件,选中打开,遗嘱两个大字占满眼睛。
  非常完整,甚至已经公证过的,只是后面有部分手工修改的痕迹,显示最新的更新记录是上周,也就是他们离开默港的前夜。
  他仔细看下去,不会是一时兴起草拟的,条款细致严谨,考虑到了游今洄去世后的任何情况,全方位保证陈寄言是唯一的受益人,甚至连游亭也无权干涉。
  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呢?从他离开酊枢?第一次去蓿谷做任务?还是桑夏恩相遇后?又或者更早,在恒脉观察室的时候就准备了?
  “我能为他做什么呢?”一直以来,不论是否愿意,游今洄给的东西太多太好,如果一开始知道,一定望而却步。
  “想什么?”
  看见陈寄言神色逐渐凝重,游今洄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系统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内容。
  陈寄言关掉遗嘱,岔开话题:“议会宣称即将颁布任免公告,要坐以待毙吗?”
  “执政官不是那么容易选的,我人不在,他们要提拔人当部长,无可厚非。”
  “怎么你比我还要在意执政官这个职位?”
  “总觉得,以后别人提到执政官,不是你会很奇怪。”
  原则上来说,各部门有级别的人都能叫做执政官,之前在他这个位子都是叫做首席,唯独游今洄被称执政官。也不是什么特殊待遇,游今洄不喜欢首席这种特殊称呼,让手下人叫执政官就好,传开之后,酊枢就没有什么人再用同样的称呼。久而久之,执政官这个词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酊枢最高行政官员的专称。
  执政官平均在位时间是两年,游今洄连任过一届。他的名字跟职位深度捆绑,换了人不止酊枢,恐怕所有人都不习惯。
  毕竟上位就是腥风血雨,在任期间的政绩也有目共睹,大家都在猜是否继续连任或者选择退出一段时间取代游亭进入议会,又举世震惊,跟叛逃二字扯上关系,虽然还没有最终定论,也是相当传奇精彩绝伦的。
  “心疼我?”游今洄心说大概只有一个人觉得不习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他引咎辞职好上位呢。
  时代的重负公平地降落在每个人身上,但逃避是人类的天性。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当初站出来,是主观意愿更大,还是被动更多。人是很喜欢造神又拉下神坛的,曾经多么风光无限,一旦跌落那个位置,会经历比粉身碎骨更惨烈的境遇。不是游今洄,也是其他人。
  “担心你不在,酊枢怎么办。”陈寄言没有否认,但是从另一角度提出观点
  “而且,你在的话,所有人都很团结。”
  “可以不用骂的这么委婉。”
  “哈哈,怎么会呢,大家当然是爱戴你。”
  才怪,所有人在声讨游今洄这件事上惊人地一致,如果陈寄言是他的下属只会无缝加入。
  其实强势,独裁,只是个人性格,甚至在部分人眼中是魅力,游今洄虽然不好相处,但无论哪里的风评都一致的负面,背后原因耐人寻味。
  “是因为,上一任财政大臣吗?”
  “笑什么?”
  “你之前不是不感兴趣?”陈寄言从来不会主动了解这些。
  “你说红名,在杀他之前就有了,这个位子,谁的手是真正干净的,除了何利将竞争对手下狱流放,其他手上多少有几条人命。”
  “我不是最多的,苏怀信也不是。”
  难以置信,整天笑眯眯成日闲闲的人畜无害教育局长竟然比军方还狠。
  “只不过死在我手上的碰巧都比较有名。”除了亲手送走自己老师这件事,其他手段堪称温良。
  “还有就是,试图挑衅但失败的人心理不平衡,发泄情绪罢了。”
  “比如?”
  游今洄调出一张合照,一一陈列:
  “比如这个,之前总想在某项考核赢过我,”
  “输他一次不就解决了?”
  “努力过,失败。”
  “再比如带人围堵我的黄毛,”
  “围堵你?”
  “据说是因为他暗恋对象被我拒绝,要给她泄愤。”
  “再比如一直给我道歉想求原谅的。”
  “为什么不原谅他?”
  “至今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的我事。”
  陈寄言:……
  竟然还有比他更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真是大开眼界。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死的死,疯的疯,系统的判断机制又莫名其妙算到我头上。”游今洄语气无奈中甚至有几分委屈。
  这哪是同学录啊,简直是死亡笔记,指到谁谁死。
  更匪夷所思的是,虽然关系不好,甚至有的几乎没有交集,游今洄还是清楚地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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