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还有就是再改进酿酒工艺,这次与上回不同,这次出奢侈品。
对,齐国除了粮食,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要搞。
还有一个奇兵,在于齐湛脑海中的点金术——玻璃。
他在纸上重重写下琉璃坊三个字。这个时代的琉璃珍贵稀少,进口的也多是天然形成或粗糙烧制,色彩浑浊,形状不规则。而齐湛知道相对成熟的玻璃配方和基本吹制,铸造工艺。
这东西技术壁垒高,原料相对易得,一旦成功,其利润将远超盐铁,且是独一无二的奢侈品和技术象征,能迅速打开高端市场,换取巨额黄金和稀缺物资。
毕竟上层用的瓷器,但大家都用瓷器,这东西就难分高下了,大师作品就得上艺术了,他直接出琉璃,那不得家家户户买点,李大人家有,我家怎么能没有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们的钱不赚白不赚。
光有想法不行,需要人来实现。
他写下招贤令与匠籍革新。
面向全天下,重金招募精通矿冶、锻造、织造、酿酒、土木工程乃至奇技淫巧的工匠、技师。
许以高薪、宅邸,甚至授予工师、大匠等荣誉官职,其技艺若有重大改进或创造,更有重赏。打破工之子恒为工的阶层壁垒,吸引顶尖技术人才流入齐国。
他现在虽然没钱,但他可以画饼啊。
改善官营作坊工匠待遇,实行绩效奖励,生产数量多、质量优者有赏。同时,鼓励民间匠户将技术献于官府,可获得一次性重奖或技术入股的长期分红,以此搜集民间智慧。
对于在工厂中表现优异的熟练工,给予晋升和更多薪酬。
还有工厂建立需要大量基础劳动力,齐湛计划以官府雇佣形式,招募流民、失地农民、退伍老兵及其家属。提供稳定的工钱和伙食,让他们成为第一批产业工人。
这不仅能解决生产人力问题,也能迅速安定部分人口,减少社会不稳定因素。
这是最现实也最棘手的一环,魏无忌带来的财富是启动资金,但远远不够支撑如此庞大的工业计划。
谢戈白在魏地的军事行动,若能成功劫掠或获取战利品,尤其是贵金属、马匹、高级原料,将是对国内建设的重要补充。
没错,谢戈白这次出去,主要任务是抢劫。抢宇文煜,那不是他该吗?
说干就干,齐湛成立工部,由高晟牵头,统筹管理所有官营工厂的建设、生产、物资调配和人员管理。
他这次特意没让高家父子去战场,他们先前有经验,这次更会得心应手。尤其是玻璃配方和关键工艺流程,必须保密掌握,由绝对可靠的核心匠师负责,实行严格的出入管制和工序隔离。
推行简单的产品标号印记制度,确保官营产品质量信誉,他要打造齐造品牌。
写完这些,齐湛搁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52章
烛火跳跃, 映照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这条道路前所未有,充满未知与风险,会触动旧有利益格局, 也可能因管理不善或技术瓶颈而失败。
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 最快摆脱财政困境、夯实国力基础、并实现弯道超车的方法。
农业是根本,必须稳住, 但工业与商业, 将成为齐国腾飞的双翼。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入。
临淄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零星闪烁,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在晋侯的宴席上闪烁, 看到了玻璃窗镶嵌在宋国富商的宅邸中, 看到了由玻璃汇聚的黄金,如同河流般涌入齐国空虚的府库。
他转身, 唤来殿外值守的高凛。
少年将军一身银甲白袍,在烛光下显得英气勃勃,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与跃跃欲试。
“君上!”高凛抱拳行礼, 声音清脆。
“高凛,”齐湛看着他, 目光沉静,“想不想替寡人, 也替齐国,做一件真正的大事?”
高凛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脊背:“但凭君上吩咐!臣万死不辞!”
“不是要你去死。”齐湛笑了笑,指向案上墨迹未干的计划书,“这是寡人为齐国谋划的一条新路,一条用盐、铁、布帛、糖酒, 还有……琉璃,换回粮食、黄金,让齐国真正富强的路。”
高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虽然对工厂,垄断等词一知半解,但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破釜沉舟,另辟蹊径的决心与野心。他用力点头,君上做什么都是对的,定有深意!“君上英明!”
“光英明没用,得有人去做。”齐湛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高晟将军,稳重老成,寡人意欲让他牵头,成立工部,总管此事。但此事千头万绪,又需绝对机密,光靠老臣,难免顾此失彼,也容易走漏风声。”
他凝视着高凛年轻的脸庞:“寡人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一双腿脚。需要有人能穿梭于各工坊之间,监督进度,传递密令,协调物资,更要时刻留意,是否有心怀叵测之辈窥探机密,或从中作梗。”
高凛明白了,这是让他做君上在工坊群中的耳目与手脚,是极大的信任,也是极重的责任。
他单膝跪地,昂首道,“臣愿为君上耳目!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好。”齐湛扶起他,“此事凶险不亚于战场。你要学的,不只是带兵打仗,更要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工坊运作,懂得与人周旋。从明日起,你便跟在你父亲身边,多看,多听,多学,少说。寡人会给你一道密旨,准你随时入宫禀报,亦有临机处置小事的权力。”
高凛激动得脸色微红,“诺!”
“还有,”齐湛语气转冷,“琉璃坊之事,乃绝密中的绝密。选址、匠人、原料、工艺,皆需慎之又慎。你需亲自参与,挑选绝对可靠之人,布设暗哨,严加防范。若有任何可疑迹象,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说到最后,已是杀意凛然。他都穷成这样了,要是还有人来搞事,必不能放过啊!
在他的子民都摇摇欲坠的时候,夺他钱财,如杀他父母!
高凛心头一凛,肃然应道:“臣明白!定当以性命担保琉璃坊之秘!”
“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随你父亲去见姜大夫,开始筹备。”
高凛退下后,齐湛又独自沉思了片刻,才命人去传召高晟与姜昀。
片刻后,他们匆匆赶来。高晟身材魁梧,面容坚毅,虽已不再年轻,但目光依旧锐利。姜昀则是一身文士袍服,齐国缺人,他一个少年人升上了三公,总想穿得沉稳一点。他眉头微蹙,显然已从齐湛近日的举动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齐湛没有多言,直接将那计划书递给二人。
两人就着烛光细看,越看越是心惊,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高晟久经沙场,深知后勤与军械的重要,对建立军器监和改良军械极度赞同,但对大规模生产民用铁器、织布,尤其是那闻所未闻的琉璃坊,感到匪夷所思。
但因为青崖坞发家致富全靠王上,所以他深信不疑,虽然看着玄,但王上不是凡人。
姜昀则想得更深,他看到了这计划背后巨大的资金需求、管理难度,以及可能引发的社会动荡,大量招募流民、打破匠籍,和私售军械。
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政治嘛,不做不错,像这样豪赌是真的会完蛋的,为什么要赌国运呢?
“君上,”姜昀放下计划书,声音艰涩,“此策实乃亘古未有之壮举,亦,亦是险之又险的危途。所需钱粮物资,几如无底深壑。管理如此众多工坊与匠人,稍有不慎,便生混乱。私售军械,若被晋、陈等国得知,恐引火烧身啊!”
高晟也沉声道:“君上,练兵造甲,臣义不容辞。然这琉璃、织造是否太过奇巧?且招募如此多流民入工坊,恐其不习规矩,难以管束,若聚众生事……”
齐湛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
他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神色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寡人知道此策风险。但二位爱卿可曾想过,我齐国如今,还有更好的路可走吗?”
他指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府库空空,百姓嗷嗷待哺,军饷尚需魏无忌之财勉强支撑。靠天吃饭,等粮食慢慢长出来?寡人等得起,燕国、晋国,可会等我们?坐吃山空,待魏氏之财耗尽,我等便是砧板鱼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两人心头。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农业是根,寡人从未放松。然根要深,亦需枝叶繁茂,方能遮风挡雨,开花结果。这工坊,便是齐国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