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地方……阴气重,怨念深,寻常人避之不及,但对她们这种走偏了路的……反而合适。”
  云岁寒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字迹工整。
  地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杜七姑刚刚添上去的。
  “那孩子眼里有执念。””
  “她总念叨…要是能早点缝上,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散了。”
  作者有话说:
  2026年3月21日10:47:03写完了忘了发。我这个猪脑子扔了吧
  第 83 章
  福利院旧址在老城区的边缘,靠近早已废弃的货运铁路。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红砖楼,建于至少半个世纪前,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红砖。
  窗户很多,但所有窗户,都被人从里面,用厚厚的、看不出原色的黑布,严严实实地钉死了,不透一丝光。
  整栋楼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沉默地张着无数漆黑眼眶的、死去多年的巨兽。
  楼前是一片荒草地,野草长得有半人高,枯黄颓败,在夜风里发出簌簌的、令人不安的轻响。
  但云岁寒的目光,落在草地上某些不寻常的地方。
  那里,有七处直径大约一米的圆形区域,寸草不生,裸露着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泥土。
  七个圆点,排列的方位……
  隐隐对应着北斗七星。
  她的目光移向小楼的门口。
  破旧的水泥台阶前,堆放着几十个……
  洋娃娃。
  不是新的。
  都很旧,很破,脏兮兮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连脑袋都只剩一半。
  但它们都被整齐地、甚至可以说是有序地,堆放在那里,像某种怪异的、充满童稚恐怖感的祭品。
  而每一个洋娃娃的胸口位置,都有精细的、颜色略深的缝补痕迹。
  针脚细密整齐,用的线颜色各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腻的光泽。
  夜风吹过,卷起荒草和灰尘,也拂过那些破旧的洋娃娃。
  没有声音。
  或者说,没有普通人能听见的声音。
  但在云岁寒的感知中,当夜风吹过那些洋娃娃的瞬间,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到刺耳的、类似无数婴儿在极高频率下同时哭喊、又像是某种金属器件以无法想象的快速度震颤发出的、令人耳膜刺痛、头脑发晕的嗡鸣声!
  那嗡鸣声直接穿透耳膜,扎进脑子,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云岁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她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洋娃娃。
  嗡鸣声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就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令人不适的感知,只是错觉。
  但云岁寒知道,不是错觉。
  是那些娃娃。是那些娃娃胸口,那些精细的缝补痕迹里,残留的……
  某种东西。被夜风触动,发出的“声音”。
  她站在荒草丛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那栋被黑布封死、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砖小楼,看着楼前那诡异的无草圆点和堆放的怪异娃娃。
  胸口贴身佩戴的、温养着月瑶灵体本源的玉佩,依旧温润,没有异常反应。
  但她能感觉到,这栋楼,这个“工作室”,绝不简单。
  杜晓慧……一个走了偏路、执念深重、擅长“缝尸”甚至“缝魂”禁术的“缝尸婆”。
  她和每月与“陈师傅”进行诡异通话、收取固定“技术服务费”的那个杜晓慧,是同一个人吗?
  她在这里,用这些娃娃,用这栋充满不祥的建筑,在做什么?
  云岁寒不再犹豫。
  她抬脚,踩过枯黄的荒草,走向那栋小楼。
  脚步很轻,很稳,踩在松软的泥土和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夜风更大了,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飞扬,也吹得那些破旧娃娃微微晃动,但它们没有再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嗡鸣。
  她走到水泥台阶前,停下。
  台阶只有三级,通向一扇漆成暗绿色、但早已斑驳脱落的木门。门关着,没有锁,门把手上落满了灰。
  云岁寒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门缝下方,毫无征兆地,飘出了一张纸。
  一张对折起来的、暗黄色的纸。
  纸张很普通,像是从哪个旧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
  它就那样轻飘飘地,从门缝底下滑出来,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台阶上。
  云岁寒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
  看了几秒,她弯下腰,捡起了它。
  纸张入手,很轻,有些粗糙。她展开。
  纸上,用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像是血迹的颜料,写着一行字。
  字迹很工整,甚至可以说清秀,但笔画间透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知道你会来。下楼梯时数台阶,如果是13阶就进来,如果是12阶…快跑。
  没有落款。
  只在纸张最下方,画着一个极其简易的、用同样暗红色颜料勾勒的图案。
  一根穿线的针。
  是杜晓慧留下的。
  她“知道”会有人来。留下了警告,或者……
  提示?
  13阶,还是12阶?
  云岁寒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扇暗绿色的、紧闭的木门上。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段通往地下室的、未知的楼梯。
  进去,还是离开?
  胸口玉佩,依旧温润平静。
  但云岁寒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在看清纸上那行字和那个针线图案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她沉默了几秒。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凉、落满灰尘的门把手。
  用力,一推。
  “吱呀。”
  令人牙酸的、生锈合页摩擦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夜色中,骤然响起!
  门,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
  没有光。
  只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混合了陈年灰尘、霉菌、福尔马林、廉价香烛、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液和草药混合的、甜腥腐朽的诡异气味,猛地从门缝里涌出来,扑了她满头满脸!
  门后,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只有门口透进去的一点惨淡月光,勉强照亮了门内不到一米的范围。
  是水泥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再往里,就是彻底的、深不见底的黑。
  云岁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月光更多地照进门口,同时也让自己的眼睛,稍微适应一下门内那极致的黑暗。
  她抬起脚,迈过了门槛。
  靴子踩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声。她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合拢的轻响。
  最后一点月光,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自己放得极轻的呼吸声,和胸腔里,那一下、一下,清晰搏动着的心跳。
  还有……
  那股无所不在的、甜腥腐朽的诡异气味,更加浓烈地包裹上来,试图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作者有话说:
  2026年3月22日17:13:14
  第 84 章
  云岁寒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分辨出近处物体的模糊轮廓。
  面前,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很陡,扶手是锈蚀的铁管,歪歪扭扭。
  她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靴底与粗糙水泥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心里,默数。
  “一。”
  脚步落下,站稳。
  没有异常。
  只有那股甜腥腐朽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一点。
  她抬起脚,准备踩下第二级。
  就在她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她贴身佩戴、一直温润平静的胸口玉佩,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
  冰凉!
  不是之前的温润,也不是偶尔的微热。
  是刺骨的、仿佛瞬间浸入冰水般的、彻骨的冰凉!
  那冰凉透过衣料,狠狠烙在她的心口皮肤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极度不祥的东西,瞬间盯上的惊悸感!
  云岁寒的身体,猛地僵住!
  踩向第二级台阶的脚,悬在半空。
  黑暗中,只有她骤然变得粗重了一丝的呼吸,和胸口那枚变得冰冷刺骨的玉佩,紧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仿佛带有生命般的搏动和……
  寒意。
  楼梯向下,延伸进更深、更浓的黑暗。
  前面,还有十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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