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不上她
快递是下午两点送达的。
薄薄一个信封,吴漪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驰赤着上身躺在一张酒店白色床单上,旁边是一个长发女人。
女人身材火辣,妆容精致,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慵懒而满足的笑容。
角度刁钻,画面暧昧,不需要任何想象力就能看懂发生了什么。
吴漪盯着那张照片,足足看了三分钟。
婚礼上他说会一辈子对她好,说会护她周全,说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那些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的画面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傍晚,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江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下班回家后特有的松弛笑容。
他看到吴漪坐在沙发上,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
吴漪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江驰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笑容微微顿了一下,“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
吴漪声音很轻:“最近工作还好吗?”
江驰走到她旁边坐下:“挺好的,项目进展很顺利,估计再过两周就能收尾了。”
江驰的目光扫过茶几,扫过那张静静躺在桌面上的照片,然后他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江驰声音急促而慌乱:“老婆,你听我解释。那天公司聚餐,我喝了几杯酒,然后就觉得头晕得厉害,意识都不太清醒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地方了。”
他蹲下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婆,你信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有你,我怎么可能……”
吴漪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驰用力摇头,“我只记得浑头晕,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老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发誓,我没有肉体出轨,精神更没有出轨……”
吴漪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江驰,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说的?”
“你说会一辈子爱我,说会护我周全,说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老婆,我真的——”
“别叫我老婆。”吴漪猛地转过身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离婚吧。”
江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吴漪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把脸转向窗外,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你走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
江驰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好,我走。你别生气,我先去公司宿舍住一段时间,我们都冷静冷静。”
他走到门口,手指握住门把手,声音带着颤抖:“……不要提离婚,好不好?”
房间里没有回应。
吴漪依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没有回答。
江驰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将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江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回到公司宿舍,一夜没睡。
那个女同事,他们确实不熟。
公司聚餐,平时连一句话都没说过,那天却突然一直黏着他,一杯又一杯地劝酒,把他灌得意识混沌。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第二天一早,他压着心头的焦躁,给那个女同事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对方一开始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
江驰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说实话。如果是有人指使你,你不说,我就直接报警。”
女同事终于慌了。
沉默了许久,才颤着声说:“是……是一个老板……他给了我钱,让我……劝你喝酒,把你带到酒店……拍照片……”
“那个老板,姓什么?”江驰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像……姓沉。”
江驰脑子嗡的一声。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公司。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
他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沉聿行。
小区楼下。
江驰刚把车停稳,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
车灯熄着,车窗半降,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倚在车身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是沉聿行。
江驰下车,冲过去,二话不说,扬手就朝沉聿行脸上打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沉聿行的侧脸被打得偏过去一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圈红痕。
他缓缓抬起头。
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层冷得像冰的平静。
“江驰。”
“你就这点本事?只会打人?”
江驰赤红着眼,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又急又哑:“沉聿行,你这个卑鄙小人!给我下药、拍照。”
“就是为了让我和吴漪分开,是不是?!”
沉聿行抬手,轻轻擦了一下自己被打到的侧脸,目光淡淡扫过他,像在看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蝼蚁。
“是。又怎么样?”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避。
江驰愣住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她在一起?”
沉聿行往前一步,身形瞬间压迫感全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驰,连眼神都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息。
“你们看看你们住的这个老小区。”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斑驳的墙皮,拥挤的停车位,再落回江驰身上。
“吴漪跟你在一起,做家庭主妇,穿的是几十块一件的廉价衣服,吃的是菜市场打折的菜,去菜市场买菜都得挤公交。”
沉聿行冷笑一声。
“你知道她有什么梦想吗?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江驰被问得一愣。
她的梦想?
他从来没想过。
“你不知道。”
沉聿行替他回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喜欢画画,她想当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而不是一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你能给她什么?”
“你能提供的,不过是一个小房子,和一句‘我爱你’。”
沉聿行的声音,一字一句,像锋利的刀,直直扎进江驰心口。
江驰脸色瞬间惨白。
“她和我在一起,住的是独栋别墅,有保姆伺候。”
沉聿行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都砸在地上,“她想学画画,我会用我所有的金钱和资源托举她,哪怕她一直不出名,我也能养她一辈子。”
“你能吗?”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江驰彻底愣住了。
他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他以为的“安稳生活”,在沉聿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突然显得如此廉价。
他以为自己给了她全部。
可原来,他连她真正想要的一角,都碰不到。
沉聿行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你既然知道她的梦想,就该明白,你给不了她未来。”
“你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放手。让她去追她的人生。”
“第二,继续纠缠。用你的穷,你的平庸,去耗光她最后的人生,埋葬她的梦想。”
他俯身,凑近江驰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江驰,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配不上她。”
江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和茫然。
良久,江驰的声音才传来:“好,我放手,跟她离婚,你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