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李杨树嗔怪地看着他:“孩子住中等房,咱们却住这般好。”
“那怎么了,何况若是他们住上等房了,那景书就该哭了。”
“也是。”李杨树也就不纠结了。
七月的府城比山脚还热。
李杨树与萧怀瑾跑了几日的牙行,这才定下城西的一间小院,两人这会随着牙人和房主一起去看院子。
青烟驾着马车,帘子大敞着。
“热的满头是汗。”李杨树抬起袖子擦擦额头。
萧怀瑾抽出袖中的汗巾子替他擦拭,“等咱们定下房屋了就不必再这般累了。”又加了一句,“哥哥出的汗也香香的。”说罢把擦了汗的汗巾子蒙在口鼻上闭眼深嗅。
李杨树脸颊涨红,上手拽下他的汗巾子,“别丢人了。”
没过一会就到了小院。
牙人与房主已经在里面里等着了。
距离府学相当近,不过一刻的路程,驾车就更不费功夫了。
推开小院门,里面倒是干净整洁,看来房主有好好修缮过。
是个一进的小院子,坐北朝南,有三间房正房带着两个耳房,东西小厢房,并两个杂物间,大门旁有间倒座房,距着门口不远处是小厨房,院子里还有一口井,正房门前有一颗稍显年头的银杏树。
往后走还有个小后院是马棚。
正屋到大门口是青砖铺的路,同时也保留了土地可以用来种些果蔬。
房主为他们介绍:“这个院子幽静,最是适合学子在这里读书,离着府学近,距最热闹最繁华的宣兴街也近,我之前还还房屋重新修缮过一番,你们可以进屋去看看。”
李杨树推开房屋门齐齐看了一番,房间里的窗户大,比较亮堂。
萧怀瑾打量着正房,摸摸博古架:“家具都是旧的。”
房主:“家具算是我送的,房屋已经给算的比较便宜了。”
来之前说好的是四百三十两。
牙人帮着说了几句,最后四百两买下了这个一进的院子。
当场签契,萧怀瑾跟着房主和牙人去府衙过红契时,李杨树就留在院子里打算拾掇拾掇。
屋里的博古架这些的都不用换,虽说是旧的,但还坚固耐用,床、书桌和饭桌这些常接触的还是要给换上一套新的。
没法子,萧星初那干净劲随根了。
整个院子都比较空荡,有些许杂草,还没有趁手的家伙什。
李杨树锁上门,出去找杂货铺,这里一条街都没有嘈杂的商铺,往左手边走上百来丈出去才到另条有商铺的街。
他去杂货铺买了些许麻布巾、襜衣、扫帚、两个木盆一个水桶,又买了把锄头,这才回去。
院子里的井靠着院墙较近,李杨树脱掉身上的宽袖外罩衣搭在院子里的衣架上,围上襜衣,提着水桶过去。
把麻绳系在木桶提梁上,转着辘轳慢慢往下放,见桶到了水面上,这才晃着麻绳让桶倾斜。
待水装满后,吱呀呀摇着辘轳提上来。
满满当当一桶水,李杨树很轻松就提到正屋门外。
给木盆里倒上一些,浸湿麻布后在屋子里擦洗。
李杨树里里外外忙的不亦乐乎,他压根就没想过萧星初万一考不中,用不上这院子怎么办。
其实他之前有和萧星初就时文聊过几次,是以他才对萧星初能考中有信心。
退一步来讲,就算考不中,到时这房屋先租出去也是不亏的。
萧怀瑾办完红契回来后李杨树正拿着锄头在院子里除草,顺带开垦出了一小片菜地。
见萧怀瑾和青烟回来,李杨树直起身,“我大致收拾了一番,你和青烟把床和书案饭桌那些拉出来,看看邻居有谁要贱卖了去,之后咱们去木匠铺给星初重新买新的。”
三人忙到傍晚才回客栈。
还有两日就是院试了。
萧怀瑾和李杨树趁着这两日把小院西正房萧星初要用的寝具、衣匣、书桌和餐桌这些家具给置换好了。
被褥甚么的在绸缎庄都给买好铺上了,耳房的浴桶和恭桶都给换上了干净的,随时都能住进人来。
东正屋也给备好了一套干净的棉布被褥,这间屋子可以留给李景书来住。
正中的堂屋隔开两半,一半用来做书房,一半做花厅,吃饭待友都可以在花厅。
外面的两个小厢房一个给粗使住,一个空下来以备有个客人上门,青烟住倒座房。
萧怀瑾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可算是给收整利索了,只是不要便宜了外人才好。”
李杨树笑道:“不会的,儿子定能考过的,明日就要考了。”
“走吧,还有个商铺要去看。”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出门,锁上院子,让青烟驾着马车直奔宣兴街。
宣兴街是府城最繁华的街道。
萧怀瑾和李杨树挑了个位置相对好的大三间铺子,花了一千五百两。
租出去有每月能有二十两,届时这里就让萧星初管着,租金就作为他的日常花用也足够了,若是不够就再给他贴补些。
还有好些高门大户的少爷月例也就十两,想来二十两尽够了。
李杨树收好手里的契书。
这两件事办的比较利索,只等次日送萧星初进考棚。
说是次日,其实寅时就要在考棚外等着了。
深夜,在考棚外等候的童生们提着考篮,等着搜检唱名。
不远处围满了送学子的家人,萧怀瑾和李杨树就在其中。
萧怀瑾打着哈欠:“每次送考都这般早的醒。”
李杨树倒是精神奕奕,这是他第二次送考,并不觉得麻烦。
“等会星初和景书进去了咱们就回客栈补觉。”
萧怀瑾想靠他肩上,奈何旁边人太多,只得懒散地站在一旁。
终于看到萧星初和李景书跨进考棚大门了,萧怀瑾迫不及待拉着李杨树上马车。
“快回。”
青烟驾着马车往客栈去。
院试要考两场,今日考完,次日放榜,若是没落榜就再考一日覆试。
萧怀瑾下午并没有去接他们,只让青烟去了。
李杨树在文楼大堂早早就点了一桌菜,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
萧星初一进客栈就往房间去,还吩咐小二打热水。
李杨树错愕地看着李景书:“这是怎的了。”
李景书坐到椅子上笑道:“星初哥这次在臭号附近的号舍坐着,他回房沐浴去了。”
李杨树:“怪道。”心想着,臭气应当不会影响做文章吧。
萧星初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舒了口气。
从楼上下来时头发还是湿的,用布巾裹着发尾,才不至于失态。
萧怀瑾见他恹恹,“可是影响做文章了?”
萧星初头疼:“或许。”
万一正试都过不去,那明日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两日后的覆试也不用去了。
可他今日确实被那臭气搅扰的不轻。
李杨树想到以往萧怀瑾去后院铲沤的肥时,就抑制不住的干呕。
这竟然也传给了星初。
李杨树给萧星初夹了一筷子鱼肉,“别多想了,先吃饭。”
想的再多也无用,明日就见分晓了。
清晨府衙外,人头攒动,挤满了看初榜的童生。
正试的初榜只能对着考引的座号去看。
李景书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自己的座号,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没有找到。
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这才确信自己落榜了。
萧星初在圈里看到自己的座号就挤出去了。
李杨树见李景书蔫头耷脑地走到他身边,就知晓他没过。
“别难过,你今年还不满十三岁,不必这般着急的,说不来下一次就过了,你考到这里都很好了。”李杨树摸着他的头安慰。
李景书背过身悄悄抬袖子在脸上擦。
萧星初也面无表情地挤了出来。
李杨树以为他也没过,“没事,你们两兄弟下次一起再考,既然考完了,咱们在府城好好玩两日再回去。”
“中了,明日再考一场。”
萧怀瑾无言:“中了你还这表情。”怎么比他这个当老子的还张狂。
萧星初还是没有笑意,只悠悠道:“明日中了才是真的中了,明日若是不中,今日中了又有甚么用。”
李杨树:“行了,既然中了明日再去考,今日先回去好好歇歇。”
萧星初和李景书走在后面,他见李景书哭的抽抽搭搭的,一巴掌呼到他脑袋上,“没出息,哭什么哭,三年后再考不过我真揍你,回去好好读书。”
李景书还是难过,三年后他哥也要考举人,总归是落了一步,当初说好以后在官场给他哥当左膀右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