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走了,银钱已付好了。”萧怀瑾上前扶着李杨树起身。
  李杨树靠近萧怀瑾悄声道:“花用了多少。”他觉着自己最近总在问萧怀瑾花用了多少……实在是怕了。
  萧怀瑾同样悄声说,“出去给你说。”
  姑娘见一旁的点心盘子空了,心下了然。
  下楼后那姑娘带着他两去挎袋褡裢那边。
  “这是做甚么。”李杨树满眼疑惑,不是已经完了吗。
  萧怀瑾拍拍腰间的挎袋,“这个已经很旧了,再给你买个新的,挎袋值不了几个钱。”
  旁边的姑娘很上道,立马道:“对的,这边的挎袋都比较实用的,日常出行,远出游玩,春日踏青,都使得的,样式是府城那边传来的时兴样式,府城那边可都是紧跟京城的样式,背出去绝对是人人效仿。”
  李杨树犹犹豫豫地指了个最小的挎袋,是荷花样式的葛布挎袋。
  萧怀瑾都气笑了,对一旁的姑娘道:“那个。”指着另一个青花色软缎挎袋。
  葛布挎袋和他现下这身棉帛夹衣并不相称。
  李杨树都来不及反驳,就被萧怀瑾半搂着往柜台走。
  软缎挎袋一两二钱。
  李杨树看着萧怀瑾递给掌柜的碎银,心下安慰自己,一两多点,尚可接受。
  掌柜的找给萧怀瑾一百文的铜板,萧怀瑾全都呼啦啦装进李杨树的新挎袋里,又从蓝白挎袋里拿出五十两的银锭和三两银子一起装进去。
  李杨树张着口袋还等着他继续放,见他就放了五十两多一点,就不再放了,没了下一步动作。
  见他还张着口袋,萧怀瑾摸摸鼻头,轻咳一声,“完啦,赶紧把口袋绑起来。”
  李杨树手不自觉有些轻抖,不断给自己暗示,他夫君赚了二百四十两,还好,还好。
  还好个什么!再有银钱也经不住这么糟践,若一直这么花,那点钱能撑得住几年。
  人前,李杨树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买的衣物实在过多,李杨树的旧衣裳一个包袱,鹤氅单独一个包袱,其余还有十四件衣物包了两包。
  掌柜的和那姑娘还有店伙计亲自提着包袱送他们两人出门。
  板车就在外面栓着,萧怀瑾先是抱李杨树上去坐好,掌柜他们在一旁提着包袱等在旁边,见萧怀瑾安顿好自家夫郎后,三人这才把衣裳全放在板车的被子上。
  那姑娘还拿出一包点心递上,“这是我们店供的软酪,还望二位莫要嫌弃。”这姑娘实会做人,极有眼色。
  “您慢走。”掌柜的也没有见他拉着板车就看轻,反而很客气的送行。
  萧怀瑾慢悠悠拉着李杨树走在熙熙攘攘的县城街道上。
  李杨树在后面把那几个包袱全都遮盖在被子下面,年下小偷小摸的多,不敢被人抢了去。
  做好这些,他才戳了戳萧怀瑾的腰。
  萧怀瑾停下板车,转身对着他。
  比起李杨树的苦大仇深,萧怀瑾倒是心情尚好,挑起嘴角美滋滋的想着,等开春后杨哥儿生了孩子,届时穿他给挑的暗红色或者浅青色薄衫定是绝代非常。
  越想越高兴,不由道:“给你买了这么多好看衣裳,欢喜吗。”
  李杨树违心的扯着一抹假笑,“欢喜极了。”
  萧怀瑾见他如此,哼的一声,“你又嫌弃我乱花银钱了。”
  李杨树突然揪着他的耳朵,竖着眉,“那你还乱花?这就是你说的心中有数?”
  萧怀瑾没想到李杨树大街上就动手,其实不疼,但叫的血活,“疼疼疼,好哥哥,快饶了我吧。”一叠声的怪叫倒是引来许多路人看热闹,见是夫郎教训自家汉子更是喜闻乐见。
  李杨树觉得丢人,放开他的耳朵,催促道:“快走。”
  萧怀瑾这才笑着拉起板车继续走。
  此时已快晌午了,无论怎样还是先祭五脏庙是正事。
  年下处处都人多,萧怀瑾绕着县城走了约莫两刻才找到一家相对人不多的馄饨摊位,主要是怕人多,冲撞了李杨树就不好了。
  两人要了两碗大馄饨并两个炊饼,如此二十四文也能吃的饱。
  李杨树用木匙舀一个大馄饨,并没有先送入口中,而是看着萧怀瑾,说:“咱们家还未买田,未买驴子,未起瓦房,若是总是如此花费实是太过了。”
  萧怀瑾转着眼,思索着:“要不驴子先不买了,瓦房倒是可以起,剩余的钱留一部分,其余都买成田地。”
  李杨树瞪他一眼,“说甚么胡话,不买驴子,难不成你就日日这般跑着。”他实在心疼萧怀瑾总这般劳累。
  萧怀瑾咬一口炊饼,嚼吧嚼吧,“其实,有没有驴子都行的,买回去还要给它备草料,不买倒好。”随即又垂首,低沉道,“左右银钱已经花了,事已至此,你可不能再欺负我了,就当这钱给我买驴了。”又抬起头看他,“可好。”
  李杨树轻声道,“那你不疲惫啊。”
  萧怀瑾笑的张扬,“我钟爱疾行,并不觉得疲惫。”
  李杨树被他哄的无计可施,又不想太过于败坏萧怀瑾的兴致,再摸摸身上服帖柔滑的棉衣,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一切都被萧怀瑾看在眼里,见李杨树如此喜爱,竟是比他自己穿好看的衣裳还愉悦满足,被夫郎揪耳朵也值了。
  对于萧怀瑾来说,若是赚了钱不能给夫郎花,那还有甚么意趣。
  其实他也怕杨哥儿一直唠叨不该买如此贵的,但见他只说两句便不再说,也是松了口气。
  他见过曲木大哥曾花了点钱给他媳妇买了一个口脂,原是好意想讨媳妇欢心,结果曲家大嫂日日叨叨不该胡乱花费,两人都弄的不愉快。
  这般想想,还是他的杨哥儿好,他花了这般多,只是被揪了下耳朵而已,嘿嘿,正吃着馄饨就不自觉傻笑一声。
  引得李杨树奇怪的看他,发的甚么疯。
  两人吃完晌午饭,就去买年货。
  县城的年货远比镇上的种类要丰富许多。
  “咱们找个客栈吧,今日好好逛一下午,等明日回去时再去文庙那里逛逛。”萧怀瑾同李杨树商量。
  李杨树笑道:“可是傻了,若是这般,家里的牲畜岂不是要饿死了。”
  萧怀瑾挑眉,“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早上咱们出门前我去了一趟曲木大哥家,托了他代为照看下,柴门钥匙我都给了他一把。”
  李杨树震惊,“那,咱们的银子!”
  萧怀瑾笑道:“放心放心,没人能找得到那里,再说了曲木大哥为人可靠,信得过,我自小就与他这般,我出远门就是让他代为照看家里,回去再给予他铜板,再说,他也不敢乱进咱们房间。”
  李杨树不晓得萧怀瑾哪来的自信,他说曲木大哥不会进就真不会进吗,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少有的几次接触,曲木大哥对萧怀瑾都是带着一丝敬畏?
  如此李杨树才稍稍放下心,“那住客栈要花用多少。”
  “不多,咱们两人住一间,怎么都划算。”萧怀瑾拉着他直奔县城里稍好的大客栈。
  李杨树不懂,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萧怀瑾。
  两人刚到客栈门口,就有戴着软帽,肩搭布巾的伙计迎了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萧怀瑾把板车栓在店外的木桩上,没让李杨树下来。
  萧怀瑾问店小二:“你们这天字一号房住一晚多钱。”
  李杨树还未曾住过客栈,不知晓甚么天字地字的,只当一晚十几文。
  却听。
  店小二轻快的说,“五百文。”
  李杨树不自觉捏紧背着的青花色软缎挎袋,他想,这县城以后万万不能再来了,简直是销金窟。
  在萧怀瑾可怜巴巴的注视下,李杨树慢吞吞拿出一两碎银,依依不舍地放进他手心。
  李杨树在外面看着板车,萧怀瑾进去办好住店,不一会他就拿着钥匙出来。
  “你在下面再等等,我把包袱放上面房间去,咱们下午好自在地逛。”萧怀瑾一手提着两个包袱进了客栈。
  县城虽是处处都贵,但有许多镇上不曾有的玩意吃食。
  果子行里。
  “咱们少买些,太多了吃不完。”李杨树拦着萧怀瑾使劲拿金桔的手。
  酸甜的金桔甚是开胃,李杨树平日就喜酸甜,是以萧怀瑾便想多买些。
  可六十文一斤的金桔实在是贵。
  “称五斤的就好。”萧怀瑾不再给竹筐里放金桔。
  李杨树拿了一个荷叶打算装些便宜的果干,他晒的果干不多,过年款客不够用。
  见萧怀瑾伸手去拿平江府真柑,手中的果干都顾不上了,赶忙拦住他,疯了不成一颗一百文的真柑,跟吃金子有甚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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