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林知夏被她冰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贴上去,手脚并用地缠住她,嘴里嘟囔着:“我火力旺,不容易生病。”
  言怀卿抱着她垂落了眼睫。
  “言言,”林知夏忽然抬起头,眼珠里闪着好奇和羞涩,“你刚才是不是有感觉了?”
  言怀卿睫毛一颤,搭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睡觉?”
  “我觉得就是有。”林知夏翘着嘴角自问自答,“你身体在发抖,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感觉到了。”
  言怀卿抬手将她仰起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睡觉。”
  “还不到七点,要不然,我再亲......”
  “......唔...唔......”
  嘴巴被狠狠捻吻了几个牙印,人也有些窒息缺氧,这才算彻底老实下来。
  三小时后,亚洲非遗保护开幕演出动员会现场。
  言怀卿白衬衫黑西裤出现在会场前排,并作为演员代表登台讲话。
  她一手捻着话筒长杆,一手压着讲稿,侧脸环视会场。
  她不知道林知夏也混了进来,所以视线并未扫向她。
  “今早醒来时,看到一束光洒在林木上,让我想到非遗传承中最动人的部分——不是完美复刻,而是像黎明的光线穿过晨雾,既保留本质,又焕发新生。”她开口,声线比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更清冽几分。
  “而作为非遗传承人,我们要传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技,而是那束能让万物复苏的魂。”声线里带着越剧特有的江南的烟雨韵。
  “我的老师九岁学戏,七十年不改x其志。她说,戏是活的,就像钱塘江的水,看似年年相似,实则刻刻不同。”
  “彼时年幼,不懂她话中深意,直到我学‘黛玉葬花’,一个动作学了半个月,还是只得其形,不见其韵,老师便让我在梅树下站了一个月。”
  她指尖轻抬,做了个虚拟的捡花动作,“不是为了学这个动作,而是学梅树在风雪里开花,在春光里凋零的魂韵。”
  林知夏缩在第三排的一角看她——她看见言怀卿说话时胸腔微微起伏,就像清晨的泡沫在那里聚散。
  “这个手势,”她舒展兰花指,腕间仿佛流转着百年戏韵,“在戏里是悲与怜、是柔与弱,但若只学其形,便成了空壳。”
  她手腕轻转,指尖划过空气,“直到某天清晨,我看见一阵风吹落雪花卷起梅瓣,忽然明白——黛玉的悲情里是藏着风骨的,她的柔弱之下是‘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决绝。”
  她即兴清唱了一句:“不叫你陷落污泥遭蹂躏——”尾音带着细微的颤,像晨露将坠未坠。
  唱罢,她轻声解释:“也是从那时起我才渐渐理解,戏是活的、是动态的、是因人而异的,而学戏,学的不光是形似,更要去领略其中神韵,去感知戏中魂与魄。”
  “就像梅花傲雪,”她指尖轻点,“是风雪中凝练的梅魂,是哀而不伤的底韵,是深藏于婉转戏腔下的风骨。”
  她微微侧首,眼中有清辉流动,“故而,我所理解的非遗传承,便如我学戏一样,让古老的魂韵穿透时光的晨雾,在新的日子里生出新的光彩与生命力。”
  她声调忽然带上戏腔,念白般说道:“而我们这一代人要做的,就是成为那道光,那片雪,那阵风——让‘魂’活过来,而不是将‘形’供起来。”
  台下静默一瞬,掌声如潮。
  林知夏看见,言怀卿颔首致谢后,指尖轻抚腕间——正是早上被她咬住的位置。
  或许只是无意,但林知夏领略到了其中的微妙,就像那些藏在百年戏文里的新意,只有懂戏的人才能品出。
  而言怀卿站在光下的身影,既带着浴室里的缠绵,又多了份传承千钧的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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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个讲稿太难写了,写了两遍。第一遍写成了申论,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提醒自己——我写的是网文!是小说!
  第123章 言和
  人行走于世间,总会弄丢自己,这里丢一片,那里丢一片,走着走着,便满地飘零。
  你不敢去爱别人,觉得自己太破碎。更不敢接受别人的爱,怕爱人要一片一片捡来爱你,实在辛苦。
  可是,那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沿着你来时的路找寻你,美滋滋地边捡边呢喃:“哇,这一片是我的,这一片也是我的,这么多都是我的,好好啊!”
  所以,真正的爱情一定是带着珍视和惊叹的。
  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只要是你看见的,总会忍不住感叹——
  “哇!她怎么这么好,这里很好,那里也好,哪哪都好。”
  “而且,她都这么好了,还属于我。呜呜呜......我一定要好好爱她。”
  林知夏坐在台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仿佛第一次在舞台上望见她那般。
  在坐的人里,只有她看过言怀卿来时的路,捡过她飘落的碎片。
  只有她眼里的言怀卿,是最完整的。
  她看见的,不仅是台上那位端庄、深邃、承载着传承重量的艺术家。
  还是那个细微到发丝、肌理、骨骼、温度,剥去所有头衔与光环,依然让她心动不已的真实的人。
  专业的、私密的、疏冷的、温存的、强大的、偶尔流露无措的......
  所有这些碎片,在此刻的灯光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独一无二,又让她深深着迷的言怀卿。
  而她林知夏,就是那个幸运的寻宝者,一路走,一路捡,将别人看不见、读不懂的碎片,全部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然后在心里拼成一个完整的、只属于她的珍宝。
  掌声如潮水般涌向台上的人。
  林知夏更是将双手拍的生疼,她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刻的言怀卿,连同她话语中蕴含的千钧力量,一起刻进心底。
  动员会结束,人群开始流动。
  言怀卿被记者围着采访,林知夏隐在人群中悄悄离开。
  言怀卿走出会场时,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廊柱旁等她的林知夏。
  女孩站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雀跃着迎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盛着太多她看得懂的情绪——骄傲、欣赏、迷恋,还有那种“我懂你”的温情。
  言怀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林知夏来开会了,即刻朝她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吗?”她停在林知夏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
  林知夏摇摇头,信口胡诌:“不久,刚到。会开的还顺利吗?”
  “很顺利。”言怀卿抬头看了眼太阳,有些眩晕。
  事业有成,前途璀璨,爱人在身边,叫人如何不眩晕呢。
  林知夏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将她打量一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由衷赞叹:“言老师西装革履、大杀四方的样子,闪闪发光,好看极了。”
  她的直白总是能让人的心跳失序。
  言怀卿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周围:“走吧,去吃饭。”
  “好嘞!”林知夏应着,没有试图去勾她的手指,只是乖乖跟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餐厅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走入餐厅,人群渐稠,言怀卿自然垂落的袖口被人极轻地拽了一下。
  她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回手捏了那人手腕,将她带至身侧躲避迎面而来的行人。
  林知夏抿嘴一笑,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乖乖跟在言怀卿身边,被她引导着。
  言怀卿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轻轻在她手腕处点了一下,而后松开。
  心照不宣的亲密,藏在规整的社交礼仪之下,像暗涌的河流,无声,却澎湃。
  “这边人多,有点吵,我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林知夏又在她袖口处轻扽了一下。
  言怀卿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穿过略显嘈杂的用餐区。
  刷了两道门卡,两人进入一个小一些的餐厅,桌椅摆放也更疏朗庄重,已经坐了几位气质沉稳、衣着正式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言怀卿脚步微顿,认出了其中几位正是上午在主席台就坐的领导。
  这里是……领导就餐区?
  林知夏脚步未停,很自然地揪着她的衣袖继续往选餐区走。
  言怀卿压下疑惑,从容跟上。
  会议中心提供的是自助餐,但厨师都是国宴大厨,菜品很是精致爽口。
  林知夏忙着给言怀卿夹菜,专挑她喜欢的和后续排练需要体力的食物。
  “你多吃点虾,补充蛋白质。”
  “牛肉也不错。”
  “这个鱼没有刺,不会伤到嗓子,也来点。”
  “青菜看起来很新鲜。”
  “喝点汤,养胃。”
  言怀卿伸手按住她又要去夹菜的手:“我够了,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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