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没过几分钟,那道清隽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电梯的拐角处。
言怀卿显然是匆忙下来的,头发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穿着简单的米白色休闲装,外面随意搭了件开衫,脸上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眼神却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她。
林知夏像一只被松开牵引绳的小狗,几步就扑了过去。
清晨的酒店大堂空旷安静,只有电梯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两人在几步之遥站定,互相看着对方。
林知夏的眼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思念、喜悦和一点点风露的痕迹。
她上下打量着言怀卿,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有没有消瘦。
言怀卿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乱的发丝扫到利落的鞋尖,最终落回她脸上,将她略明显的黑眼圈收入眼底。
“困不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出同样的问题。
“不困。”两人又几乎同时回答。
一愣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知夏先一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了言怀卿的四指,握了两秒,指尖缓缓向上捏住她的手腕,再向上,环住她的胳膊。
逆向的三段式牵手,从冲动,到克制,再到规矩,像一场无声的仪式,将奔涌的思念妥帖地收束成得体的形状。
言怀卿任由她完成这套动作,臂弯处传来的温度和重量让她空悬一夜的心悄然落定。
她目光垂下,落在林知夏规规矩矩环着她胳膊的手上:“要吃早饭吗?”
“还早,可以再上去睡会儿,我已经登记入住了,也在十楼。”
“也在?”言怀卿意外。
“我刚刚数了你的窗户。”林知夏仰头,眼睛仿佛在说“看我多聪明。”
“好,那上去。”言怀卿了然她的小聪明,曲起胳膊带着她往前走,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看着……像是一夜没睡。”
“睡是睡了,就是睡得不太好。”林知夏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能要抱着什么,才能睡得踏实。”
言怀卿哪能听不出她这点小心x思,转眼看了看逐渐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林知夏眼底的期盼,点点头:“知道啦。”
得到许可,林知夏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
电梯匀速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林知夏靠在厢壁上,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言怀卿。明明才分开两天多,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看什么?”言怀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
“看你好看。”林知夏答得直白,带着满腔的赤诚:“尤其是刚睡醒的样子,最好看了,早知道不让你下来了,万一再给别人看见?”
言怀卿失笑,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油腔滑调。”
“实话嘛。”林知夏揉着并不疼的额头。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言怀卿手臂带着她走出了电梯。
房间是会议中心标准的接待套房,整洁,雅致,带着官方特有的规矩感。住在这里,或许没有星级酒店的奢华,但绝对的私密、安全。
一进门,林知夏就反手关了门,将言怀卿轻轻按在门板上。
动作不算重,却迅捷到不容拒绝。
“言怀卿……”她唤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般的依恋,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酒店沐浴液的淡香。
“嗯。”言怀卿应着,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两人就这样在玄关处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才抬起头,温润的唇凑到言怀卿耳边说:“有一本书里说,纵容一个人的拥抱,就像纵容一朵花在自己身体里扎根,她稚嫩柔软的须会沿着你的毛孔钻进你的肌理血肉之中,缠绕你的四肢百骸,再跟随你的血液回流进你的心口,从此,与你交织为一体。”
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后,她才接着说:“你早就在我身体里生根发芽了。可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你怀里的花,有没有资格在你身体里扎根?”
言怀卿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击中了心扉,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真的被什么稚嫩的须角缠绕住了,收紧,发烫。
动作先一步回答。
她环在她腰后的手缓缓上移,轻触着她薄衫下脊骨的轮廓,一节一节点着,稍稍偏头回答:“你是谁,你可是林小满,是小贼,是强盗,有没有资格,还需要问我吗,你不是早就已经发芽了吗。”
林知夏脊背被她点的发痒,扭着身子咯咯笑了几声,也学着言怀卿的样子在她背后点了几下:“那你又是谁,你可是言小卿,是闷骚怪,是套路王,明明是自己愿意的,非要逼我主动,到最后都变成是被我强迫的了。”
言怀卿在她耳阔处微微一笑,声音压低,气息浮动,“没大没小。”
“什么没大没小?卿妈妈要是真把我当小孩,为什么还对着我的身体又亲又抱的,岂不算是......乱...伦。”林知夏说着,故意将她亲过的身体贴近她的心口处,感受着那处起起伏伏的挤压。
言怀卿羞赧了一瞬,抬手提了提林知夏的耳朵:“口不择言,该罚。”
“是该罚。”这话提醒了林知夏,她忽然把脸凑到言怀卿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昨天没去接你,食言了,你打算怎么罚我?”
言怀卿垂眸看她,略略思索后,抬起手腕送到她嘴边:“咬一下。”
林知夏看着递到唇边的手,怔了怔,随即眼里漾开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她当真低下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衔住了那处腕骨肌肤。
没真用力,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唇瓣和齿尖小心翼翼地含住,舌尖舔舐过那微微凸起的骨节,像小动物确认同伴的气息。
言怀卿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好了,罚过了。”
“咬的是你,也能算罚我吗?”林知夏松嘴,明知故问。
言怀卿手腕上只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和浅浅的齿印,唇瓣和腕间的拉丝,转瞬而断。
她看着被濡湿的腕骨:“不是你说的吗,食言之人,要受「食言」之罚。”
林知夏又在她手腕上咬了一下:“你说得对!食言的「言」,当是言怀卿的「言」,就该吃你。”
“罚也罚了,睡会儿吧。”言怀卿抽回手,拉她去窗边。
林知夏邪魅一笑:“那可要罚的重些,以儆效尤。”说罢,她手臂一勾环住她的脖子,咬住了她的嘴唇。
牙齿微微陷进她的下唇,力道介于惩罚与挑逗之间,带着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言怀卿鼻息沉了一瞬,后背抵在门板上,放在林知夏腰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攥住她身上的针织衫。
林知夏松开了齿关,却没有退开,转而用温软的唇瓣去熨帖那浅浅的齿痕,舌尖舔舐过,带着安抚与更深的迷恋。
鼻息交织,温热而潮湿,在极近的距离里渲染开一片暧昧的雾霭。
“去床上。”林知夏喘息着低语,声音含混,像蒙了一层纱。
言怀卿微微仰起头,手臂用力将人往上一提,半抱半推间将人带到了床边。
她依旧作为承受的一方,任由这个反向“惩罚”的亲吻持续,眼睫低垂。
林知夏得到了默许,胆子更大了些,欺身压住她,将本就贴近的距离压缩至零。
不再止于舔舐与轻咬,更深入地探索,带着一夜浅眠积攒的思念与渴望,蛮横又虔诚地侵袭。
言怀卿闭上眼,感受她生涩又莽撞的吻,起初还难以抑制地想要主导,渐渐地,便坦然接纳了她的急切和占有。
她在纵容一朵花在自己怀抱中绽放扎根,她甘愿成为她的土壤,给她「食言」之罚的自由。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一直以来,她习惯并擅长于掌控——掌控节奏,掌控氛围,甚至掌控彼此情动的深浅。
可此刻,角色调转。
她被按在床榻之间,承受着来自林知夏的略显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取悦。
这本该是她不适甚至抗拒的领域,但奇异的是,当她垂眸,看见伏在自己身前的脑袋,心中升腾起的并非是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怜爱的纵容。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纵容她,纵容她将柔嫩的根系试探着、缠绕着,深入自己的领地。
这是一种全然交付的体验,带着未知的风险,却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而每次都被主导的小狼崽,觉察到了这份纵容,渐渐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会浅吻她的呼吸,会轻吮她的耳垂,甚至渐渐地探索了她的身体。
她在学习,在模仿,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强烈的占有与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