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可是,一切准备就绪了,门口也没动静。
  她又踱回卧室,见言怀卿已经换好衣服正在刷牙,彻底死了心。
  “言老师,上次吃饭,我记得苏老师不吃葱,那赫喆呢,有忌口吗?”
  言怀卿吐出泡沫抬头,透过镜子看她:“赫喆?她什么都吃,好养活得很。”
  “你怎么知道她好养活?”林知夏蹭在她边上问。
  言怀卿不急不慢漱了口,放好牙刷后转身看她:“就像你知道苏老师不吃葱一样,我就是知道。”
  “好吧。”林知夏噎着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出门买小馄饨去了。
  路上,晨光下,她思来想去之后,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欣赏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如果言怀卿只是在克制,而不是在拒绝,那她甚至有些期待了。
  ——期待她会如何用她的方式,来书写一段独一无二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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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最近老刷到古早剧里的李总和白玉。
  不知道什么剧,也不知道剧情,脑子一扔就是磕。。
  第93章 等她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馄饨,每个人头顶上都盘旋着八百个弯弯绕绕。
  苏望月捂着脖子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偶尔偷瞟一下身侧的赫喆,一旦对方有任何抬头的迹象,又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
  赫喆倒是吃得平静,只不过动作慢很多,时不时抬眼看向埋头的鸵鸟,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夏则眼睛一瞥一瞥地看向赫喆,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有些冷淡,丝毫看不出“以下犯上”、“欺师灭祖”后的波澜,只有转动脖子时才能看到,她颈侧有一处极深的咬痕,隐在衣领下。
  她竟然也被咬了。
  林知夏是又羡慕,又敬佩,又想拜师学艺,咬馄饨都比平时慎重。
  言怀卿眨眼间便将所有人的小动作和小心思尽收眼底,舀起一颗小馄饨,状似随意地问:“味道怎么样?”
  “好吃。”苏望月含糊应道,头也不抬。
  “不错。”赫喆言简意赅。
  林知夏则转过头冲她笑笑,转眼间正扫见苏望月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忍不住就想添一把火。
  她用胳膊轻碰了碰身边的言怀卿,小声说:“言老师,今天是不是有点热啊?苏老师脸都热红了。”
  “噗——咳咳咳!”
  没等言怀卿接话,苏望月先被馄饨汤呛到,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旁边的赫喆立刻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苏望月晕头转向接过纸巾,感受到背上轻柔的拍抚,身体猛地一僵,咳声都顿住了。
  像是才反应过来,她触电般猛地往旁边缩了一下,躲开了赫喆。
  赫喆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放回桌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似乎暗了一瞬。
  空气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苏望月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纸巾,眼神慌乱。
  林知夏看着赫喆的无所适从,心里那点看好戏的心思渐渐淡了,反而生出些感慨——感慨情不知所起,感概被爱的有恃无恐,感慨暗恋的诚惶诚恐x,感慨自己。
  言怀卿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胳膊轻轻贴向她:“我去把空调调低些。”
  就在这时,赫喆忽然站起身,苏望月被她的动作惊得肩膀一抖,下意识地抬手。
  赫喆垂着眼眸,语气无奈:“我去调。”
  无形的张力仍在空气中弥漫。
  餐后,林知夏主动担起了收拾了餐桌的重任,赫喆帮手。
  苏望月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跳着起身逃向书房。
  言怀卿擦了擦嘴角,冲林知夏递了个眼神,也跟去了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林知夏和赫喆。
  林知夏看着对面气场冷冽的一张脸,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但旺盛的好奇心和某种“同病相怜”的微妙感让她壮起了胆子。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破冰:“赫喆老师……你、你脖子也被咬了吗?”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对方未能完全遮掩的咬痕。
  赫喆目光从书房紧闭的门上收回,落在林知夏脸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嗯。”
  “苏老师?咬的?”
  “嗯。”
  “这么激烈吗?”
  “还好。”
  林知夏不敢再问了,闷头收拾桌子。
  书房内,淡淡的墨香和宣纸香弥漫。
  苏望月局促地坐在书桌前,手指不安地绞着桌上的废纸。
  言怀卿倚在窗边,静静看她:“说实话。”
  苏望月身体微微一颤,瞬间又红了脸,这次不仅仅是尴尬,更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慌乱。
  “阿言~,我不知道怎么说……就,就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我看赫喆的脖子都渗出血丝了。”言怀卿一针见血,语气却依旧温和,“就别说你的一面之词了……”
  苏望月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又颓然地低了下去:“她亲个不停,我说不出来话,脖子就在嘴边,我顺嘴就咬了回去?”
  “你为什么先亲她?”言怀卿开门见山问。
  “她最近不是刚从我那搬出去嘛,一个人住,没人管,又总是熬夜,我看她白天不起,晚上不睡的,就想着去给她调调作息,结果,我看她半睡半醒的又乖又好看,忍不住就亲了。”
  言怀卿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窗沿,意识回流了一瞬,想起某人那个半梦半醒的舌尖吻。
  吞了下口水,又清了下嗓子,她开口,“忍不住?你...喜欢她?”
  “不知道啊,我又没亲过别人。”苏望月张口就狡辩,被言怀卿眼神一逼,缩缩脖子:“之前确实没亲过别人嘴。”
  “那是喜欢?”
  “我真不知道。”
  “你对其它学生呢,也会这样‘忍不住’吗?”
  “那肯定不会!”苏望月猛地摇头:“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她……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言怀卿追问,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苏望月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哪里不一样?
  赫喆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从懵懂青涩到如今的沉默寡言,多半是因为她,她们相处的时间比家人还长。
  赫喆看着冷淡,其实很乖,会在她熬夜排练时默默端茶倒水送吃的,会在她忘乎所以发疯时静静守在一旁,也会在她忙的不着家时,替她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琐事……
  她却是总能精准地理解她的每一个未出口的意图。
  她还,百依百顺。除了...这一次。
  回忆里,那些看似细碎的、日常的依赖和信任,大概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悄然越界了,只不过她一直没往这处想,或者说,没敢深思。
  或许,也就是因为她久久没能意识到对方在懵懂间滋生的感情,又毫无边界地跟所有人热络,才使得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执拗。
  “我……”苏望月声音干涩,“我就是……习惯了,看她不好好活,我就来气……一着急,就容易昏头……”
  解释的苍白无力,或许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言怀卿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给了她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
  过了片刻,她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些:“现在呢,赫喆的心思你了解了吗?”
  “我……了解吧。”苏望月喉咙发紧:“都那样了,她肯定就是那个意思。”
  “嗯。”言怀卿语气淡淡的,顺着她的话问:“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我怎么跟她奶奶交代啊。”
  别人会怎么看。
  家长必然不能接受。
  这段关系变了以后,万一没走到底,连师徒都做不成。
  万一亲手毁了自己的学生。
  ......
  苏望月心口刹那间汇聚了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复杂情绪。
  言怀卿的目光落在她绞着的手指上,那截废纸早已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需要交代的,是赫喆,还有你自己?跟别人无关。”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针,精准地刺破苏望月试图包裹自己的混乱气泡。
  苏望月静止许久,视线慌乱地扫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脊,又落回言怀卿脸上。
  “你跟林妹妹也......”她试图寻找解题思路。
  言怀卿没说话,平静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相反,传达着一种力量。
  那可是言怀卿,她不否认,就是确认。
  苏望月默契地意会了。
  人在找到同类的时候,会油然而生出许多的底气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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