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兜风」
随后发来的,一个位置链接。
解巷楼,难道是应酬刚结束?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夏天真的不能太贪凉,生理痛加偏头痛,两天吃了4颗布洛芬都没见效,要碎掉了。如果明天还疼的话,可能要断更了[药丸][药丸][药丸][药丸][药丸]
第79章 粘人
解巷楼,是一家隐匿于景区深处的高档饭店,中式庭院,自带矜贵,一般都是非常正式的宴请场合。
林知夏去过几次,知道在那里吃饭应酬有多累。
她一分钟也没耽误,拿了头盔就往景区开去。
赶到时,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她被服务生引着穿过两进庭院才看到言怀卿。
她坐在偏院的廊亭里,似乎等了一会儿,微微倚靠着廊柱,西装外套搭在腿上,衬衫领口也松开了两颗纽扣。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平日里的端正疏离被一种罕见的慵懒疲惫所取代。
走近了,便能闻到淡淡的酒气,混杂着应酬场合难以避免的烟味。
“言老师。”林知夏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担忧。
言怀卿闻声抬起头,眼神不似平常那般清明洞彻,蒙着一层水色朦胧的雾霭,反应也慢了半拍。
她看着林知夏,唇角很慢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比平时软几分:“来了?”
“嗯,你还好吧?”林知夏蹙着眉走进她。
“很好。”
言怀卿低下头,撞进她眼睛里的是一双超酷的运动鞋,就停在她那双死板的黑皮鞋边上,衬的更酷更好看了。
她看得有些出神,笑了笑。
“怎么啦?”林知夏弯下身子看她。
“鞋,真好看。”尤其踩在这样的庄重的场合里,有踏碎凌霄的冲突感。
林知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
言怀卿不想束缚在这双象征着成年世界规则的黑皮鞋里,可又不得不,竟显得有些可怜。
她故意拿鞋头轻撞了一下她擦得锃亮的鞋尖,带着点嗔怪,又有点哄人的意味:“羡慕了吧?想不想跟我换?”
“才不要。”言怀卿摇头,踢回去:“幼稚鬼。”
林知夏的心口也被她傲娇的语调撞了一下,蹲下身子,放缓声音:“那就不管鞋了。还能走稳吗?要不要我背你?”
“就你?”
言怀卿扫了眼她的肩膀,拿起外套缓缓站起来走了几步,尽管有林知夏从旁扶着,她依旧脚步虚浮,走得颤颤巍巍的。
“我叫车送你回去吧?”林知夏弯腰提了她的包。
“叫车?回去?”言怀卿轻声重复一遍,摇摇头,动作有些孩子气的固执,“不回去。兜风。”
“可是你喝醉了,我开的是摩托,不安全。”
“没醉。”
“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咱们再兜风,好不好?”林知夏试图劝她,声音放得更缓。
“不好。”言怀卿拒绝得干脆,她甚至往前挪了一小步,凑近她面前重复:“不好。”
林知夏微微一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言怀卿,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流露出近乎任性的一面,还带着点醉后的粘人和固执。
那双总是藏着万千思绪的眼睛,此刻正直直地望着她,眼中的依赖和委屈都不再掩藏。
“就现在,闷太久,想吹风。”
她的语调很硬,语气却软,像戏曲的念白,含了柔情,又有些撒娇的意味。
林知夏顿时什么原则都抛到脑后了。
“......那好吧。”
她妥协了,心里更软得一塌糊涂,“不过,要先把外套穿好。”
言怀卿顺从地点头,任由林知夏帮她把外套穿上,又把扣子扣好,她目光追着她手上的动作,很是温顺。
穿好衣服后,林知夏扶着她走出去,让她靠在摩托侧边,拿头盔给她戴。
“言老师,要解开头发才能戴头盔。”语气像在哄一个不太听话的孩x子。
言怀卿睫毛抖动,反应了一下,抬手去扯挽发的皮绳,指尖在脑后的发髻上摸索了几下,勾散了几缕发丝,却没能取下。
难得看她流露出这般笨拙的姿态,林知夏心尖一软,上前半步,“我来吧。”
她小心翼翼地帮她拆解开绑了两层的发髻。
浓密微卷的发丝瞬间倾泻下来,散落在肩侧,言怀卿缓缓松了口气,舒展脖子。
“头皮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知夏冲她笑笑,手指穿梭在她发丝间,轻轻帮她将头发拨至两侧,以免被头盔压到。
“言老师,戴头盔了,头再低些。”
林知夏取过头盔,朝她示意,就见这个平日里总是身姿挺拔、仪态万方的人,很乖巧地垂下脖颈,显得毫无防备。
林知夏小心地将头盔套在她头上,轻轻转动几下,调整角度。
“紧不紧?有没有压着头发?”
“不紧。”言怀卿轻晃了头,适应头盔的包裹和压迫感。
林知夏帮她调整卡扣时,故意放慢了动作。
言怀卿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为她忙碌的林知夏,眼神透过面罩,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事物。
整个过程里,她都乖巧极了,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任由林知夏摆弄。
确认头盔戴稳妥了,林知夏迅速带上自己的头盔,跨上机车,胳膊往后引导着扶她上车。
待到人跨坐到车上后,她将胳膊架起,等着身后的人来抱住她的腰。
“要抱紧,免得摔了。”
“好。”
而后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身体也贴了上来,带着酒意的柔软和全然的信任。
林知夏没想到她会贴这么近,身体微微一僵,心跳骤然失序。
她低下头,在她交叠的双手间握了握,嘱托小朋友一般说:“就这样握着,不让松开,一定不能松开。”
“好。”言怀卿转动脖子,将头盔贴在她肩侧。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然后拧动油门,驾驶摩托车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她没有开得很快,刻意避开了喧闹的主干道,沿着景区的景观路缓缓行驶。
晚风拂面,带来潮湿的草木气息,吹散了身后的酒气,也仿佛吹散了白日里的疲惫与压抑。
开过出饭店范围就能看到东湖,城市的灯光在水面在上投下破碎的光影,缓缓向后流逝。
行驶了一段路,林知夏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言怀卿的脸颊就轻轻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只不过隔着头盔。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疲惫、压力、或许还有一丝不易为人道的脆弱。
林知夏没有说话,以放缓车速的的方式默默陪伴她。
开了一会儿,言怀卿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风很舒服,没那么累了。”
近在耳边。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认识的言怀卿,永远是从容的、优雅的、运筹帷幄的,何曾有过这样直白地袒露脆弱的时候。
“最近应酬很多吗。”林知夏轻声问。
“嗯。”言怀卿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哼唧,全无平日的含蓄。
“见不完的人,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脸,像是从一个戏台换去另外一个戏台。”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是将自己完全嵌进林知夏的后背,寻求着某种支撑和庇护。
“累得很。”
最后三个字,被她含在齿间,吐露得模糊,带着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疲惫。
林知夏心疼了,空出一只手,轻轻在她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拍了拍。
“那就什么都不想了,好好兜风。”
“好。”言怀卿低低应了一声,像是被安抚了。
风声在头盔外呼啸,湖面的波光碎银般掠过。
酒后的人,总会话多,言怀卿也不例外。
没过一会,她忽然又开口:“夏夏,你觉得,书里的主角,一层层地算计,一步步地权衡,推敲得失,谋划将来,是一件很酷的事吗?”
林知夏心中微震。
她听得出,言怀卿问的不仅是书里的角色,更是在问她自己。
那些冷静的谋划、审慎的权衡,此刻在醉意和疲惫的包裹下,显露出另一重色彩。
“我觉得,她们很累,很可怜,很无奈。”林知夏回答得认真,且清晰无比,随后,她感到腰间的胳膊轻微僵了一下。
“但也真的很酷。因为很有必要,不是吗?”
林知夏继续说,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深深的共鸣,“言老师不要觉得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只是还没资格去谋划和权衡,待到有一天,我也要在自己的事业里厮杀的时候,我肯定比言老师还会算计和筹谋。”
身后的人似乎被这句话里的某种“狠劲”和清醒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