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比如...”言怀卿斟酌着词句,“有些孩子准备了很多年,却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你会看到她们的失望和眼泪。”
林知夏沉默了一瞬,忽然转过头:“那正好啊。我不接地气,也不食人间烟火,正好有个机会可以丰富一下人生体验。”
言怀卿注视着她的眼睛,指尖在车门把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行吧,车子你先开回去,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接我。”
“好。”林知夏立刻笑了笑,“要我给你带早餐吗?”
言怀卿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街角的锅贴和沙汤不错,在海城的时候就想吃了,有劳你帮忙带一份。”
“遵命,团长大人~”林知夏俏皮地眨眨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面试要持续一整天吗?”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言怀卿推开车门,夜风拂过她的发梢,“中间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
林知夏眼睛一亮,也推开车门下车:“那中午和晚上呢,言老师有安排吗?”
“随你安排。”言怀卿站在车外,微微含笑,“要了解招生资料,还要早起,就不请你上去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好,明天见!”林知夏趴在车窗上,目送她上楼。
直到言怀卿的身影拐进楼道里看不见了,她才重新坐回车里。
她对言怀卿的喜欢愈发张弛有度了。
她知道言怀卿知道她喜欢她,她也知道言怀卿不打算回应,但她不想主动挑破这层窗户纸。
不是为了暧昧。也不是怕被拒绝。
她纯粹地觉得,拥有掌控权的言怀卿超级有魅力。
她也纯粹地希望,言怀卿永远都有掌控权。
有时候想想,这场暗恋和姥姥小姨她们所在的官场是一个道理——努力做好自己,其它的交给组织。
言怀卿,就是她的组织,她永远经受得起考验。
第72章 扇子
人到三十岁,身边的人是不是喜欢自己,洞若观火,只是选择了知道或不知道,回应或不回应。
而自己是不是也喜欢对方,更是心若明镜,或许可以回避一时,却不能回避一世。
言怀卿喜欢林知夏,越来越无法视而不见了。
她不想回答自己喜欢她什么,喜欢她多少。
但她必须一层层地去推敲,这份感情会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要打败什么?又要战胜什么?以及还要提前盘算和谋划什么?
双方的家人,朋友,同事,工作,还有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
至少目前的环境来看,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规划,也不准备,就把一个前途未定的年轻人拉入一段同性关系之中。
她不想知道林知夏喜欢她什么,喜欢她多少。
她也从不怀疑她在这段关系中会退缩、会妥协,会被时间和世俗打败。
但她必须要知道的是,林知夏是不是真正了解她?有没有真正看清她?
有人看清你,会更爱你。而有人看清你,只会远离你。
旁的都可以战胜,她唯一害怕的是,真实的言怀卿会输给林知夏想象中的言怀卿。
一切都要有个答案。
带着重重的顾虑和盘算,她浅浅睡去。
夜里下了一场雨,点点滴滴,直到天明。
清晨七点一刻,言怀卿被闹钟唤醒,她起身拉开窗帘,雨丝在晨光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七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夏发来的:「言老师早安!锅贴和沙汤已买好,在路上。雨天路滑,可能堵车,所以提早了时间,看到请回复。」
言怀卿唇角微扬,回复她:「不急,注意安全。」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换衣服。
面试需要正式,但又不能太具压迫感,她选了灰色的外套搭配浅色衬衫,干练而不失柔和。
刚打理好头发,门铃就响了,她打开门,林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袋,额发上还沾着蒙蒙的雨滴。
“言老师,早!”眼神毫无倦意,笑容清朗的像雨后清晨,而且,她今天穿了一件中领白衬衫,显得格外利落。
“早。”言怀卿侧身让她进来,“怎么不撑伞?”
“雨不大,就是有点凉。”林知夏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从袋子里取出了还冒着热气的锅贴和沙汤。
“袖子挽这么高,不冷吗?”言怀卿视线落在她卷起的袖管上。
“还好,这是我勤劳的小臂膀,多帅气啊。”林知夏展示了一把,顺手打开餐盒的盖子,“刚出锅的,要趁热吃。”
言怀卿笑着坐下,夹起一个锅贴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包裹着鲜美的馅料,熟悉的味道让她微微点头。
“怎么样?”林知夏托着腮问。
“你不是也有一份吗?”言怀卿抬眼看她,“自己尝尝?”
“排队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吞口水。”林知夏拿筷子夹起一个,咬了半口:“确实好吃。”
“我一年有半年都吃她家。”言怀卿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外卖送过来会冷掉一些,今天的烫度刚好,也更脆。”
是夸奖。
林知夏眼睛一亮:“言老师是在暗示我,以后都要给你送早餐吗?”
言怀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穿得比面试官还面试官。”
林知夏低头自我环视一番,又看看言怀卿:“在言老板面前,还不是小儿科。”
言怀卿笑笑,没再说话,林知夏也专注于吃饭。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餐盒,言怀卿特意嘱托她一起洗手,林知夏也没多想,就跟着一起了。
结果洗好手,一切都准备就绪,言怀卿却没有出发,而是引着她朝书房走去。
“忘带东西了吗?”林知夏停在门口问。
“进来。”言怀卿拿起书桌上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冲她说:“今天才是你的出生日,生日快乐。”
“还有礼物啊?”林知夏小跑过去:“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言怀卿笑着将盒子递给她。
林知夏虽然欣喜,却还是犹豫了,小声说:“我妈昨天还说,不好总收你的礼物,太贵重了。”
“不要?”言怀卿定定看她,然后装作要收回:“那还给我吧。”
“没说不要。”林知夏连忙接过,然后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打开,礼物由一层面料很柔软的布袋装着。
她取出布袋,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拉开封口,入眼的,是一把十分精致的玉竹折扇。
言怀卿果然还是送了扇子给她。
她总是在延迟满足她,但又一定会满足她,超过她期待!
“扇子?”林知夏惊呼一声,而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看,“是言老师亲手做的吗?”
“对。”言怀卿眼睛里隐约闪着光:“展开看看。”
新扇子一般都很紧,林知夏放下布袋,两只手一起缓缓将扇子展开——扇面上勾勒了几笔山水,水墨留白的山峦之间,有个背影,迎风而立,而那背影发间一抹血红的发带,是整x幅画里唯一的颜色,成了点睛之笔。
整幅画,云烟浩渺,清远孤绝。
“这扇面也是言老师画的吗,好绝妙的意境。”林知夏看着那抹红出神。
“再仔细看看。”言怀卿眼中透着几分深意。
林知夏抬眼看她,而后重新落下视线,仔细端详扇子。
「莫道山河留白处,无风自动九霄弦。」
背面的题字行云流水,甚至能感受到题字者在运笔时有清风穿袖的从容。
从字到画,堪称完美。
细看之下,只那抹血红的发带,起笔处,有细小的螺纹。
——像指纹。
——再看位置。
林知夏心口狂跳,左手小指不自觉地勾动了一下:“这个扇面,就是被我手指蹭到印泥的那个?”
言怀卿看着她,含蓄一笑,轻“嗯”了一声。
林知夏指尖轻轻抚过那抹迎风翻飞的飘带,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原本空白的扇面,被她不小心弄污了一点,没想到竟还能变废为宝,成为最夺目的点睛之笔。
“言老师...”
她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这扇面,你是什么时候构思的?构图和意境竟然这么和谐,尤其这点红,根本看不出是污渍。”
言怀卿微微侧过脸,轻飘飘道:“随手画的,喜欢就好。”
窗外的晨光映在她的侧颜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真谪仙一样的人儿。
林知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喜欢!当然喜欢!”
她将扇子正过来,翻过去,小心合上,又忍不住展开,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连连感叹:“真的很神奇!言老师该不会是什么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吧!这扇面怎么看也是大师手笔!而且,还有我的参与,虽然只有这一点,但也是荣幸之至,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