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气好,我可以先带言老师去兜风。”林知夏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顺手关了门,x走到她对面问,“言老师,还没忙完吗?”
  “忙完了,但不着急,先坐一会儿。”言怀卿收拾了桌面,起身绕过办公桌,看着她被风吹卷的头发问:“没戴头盔吗?头发怎么这么乱?”
  “没关挡风。”林知夏不打算坐,抬手捋捋头发,环顾了一眼办公室,一副有所发现的样子:“我的工作都结束了,言老师为什么还留着我的工位,是盼着我再回来吗?”
  一连三个“我”把言怀卿逗笑了,边倒水边回答:“别误会,是留给下一任助理的。”
  “言老师还要招助理?”林知夏一个跨步,戒备地挡在自己的工位前。
  “万一呢,先留着,省得以后再麻烦一次。”言怀卿举起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看她。
  林知夏手撑在桌子上撇撇嘴,不信她真有这个打算。
  言怀卿端着茶杯走近,想起什么似的眼底带着促狭:“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坐过的,别人不能坐,是吧。”
  林知夏手指点着桌面,眼睛弯成月牙,再次环顾办公室问,“对了,我送的那块砖放哪了?言老师带回家了吗?”
  言怀卿放下茶杯,指了指侧后放的柜子,“那边第二层的柜子里。”
  林知夏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言老师还藏起来了?”
  “打开看看吧。”言怀卿靠在桌子上看她。
  “难道是有什么惊喜?”林知夏手握在金属把手上,心口莫名加速。
  “看看不就知道了。”言怀卿声音里掺着奇妙的笑意。
  林知夏轻笑一声,拉开柜门,柜子里,靠右侧的位置,是一台民国时期的电报机,而左侧放着那块青砖,砖上压着个精致的小盒子,像是礼物盒。
  “言老师,这是...?”林知夏站在原地问,声音软了几分,问得也模棱两可。
  言怀卿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回答:“电台。”
  林知夏视线移过去,上头的锈迹和掉漆,不像是做旧的,她凑近些仔细看:“这该不会是真古董吧。”
  “嗯,是民国时的老物件。”言怀卿将柜门全部打开,给她看。
  “言老师藏的够深啊!同一个办公室上班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你还是个收藏家。”林知夏指尖悬在黑色的发报按钮上感叹。
  言怀卿笑笑,示意她可以摸,然后缓缓解释:“之前想排一部民国的戏,就托朋友收了一台,后来项目搁置了,我就当收藏了。”
  “谍战戏吗?”林知夏指尖轻轻落在按钮上敲击了两下,眼里闪着光,“这个还能发报吗?”
  “嗯。”言怀卿将手搭在侧边的线路上,“这里通了电就能发,不过,没人接收。”
  “是那种嘀嘀嗒嗒的摩斯密码吧。”
  “对。”
  “超酷诶。”林知夏又敲了几下,假装自己是发报员。
  “你喜欢?”言怀卿转过视线看她。
  林知夏点点头,侧过脸表示:“言老师演潜伏在军统的地下党,穿制服肯定特别酷?”
  言怀卿笑笑,没有回答,反倒抬手将青砖上的小盒子取了出来,拿在手里。
  林知夏的目光立刻又被那个小盒子吸引了,手指捻着电报机按钮,满怀期待地问:“这个是什么?”
  言怀卿缓缓打开盒子,“你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林知夏望着她的手。
  言怀卿没说话,将礼物取出捻在手间递给她,林知夏缓缓抬手接过来,捻于自己指尖上。
  是一条手链,很通透,很漂亮,每一刻珠子都是葡萄酒一样的颜色,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且,这是她收到的最特别、最庄重的礼物,不是自己拆的,是指尖触碰着指尖接过来的,带着温情。
  “琥珀。”言怀卿视线交叠在珠子上,眼底浮现温柔的笑意。
  “琥珀?”林知夏抬眼看她,然后将手串握在掌心细细把玩。
  “言老师为什么突然送我琥珀?”
  “很像你。”
  “哪里像?”
  “质地温润,内有乾坤。”
  她声音低而柔,每个字都像轻轻敲在心上。林知夏抿唇一笑,直接戴在了手上。
  她快步朝落地窗走去,抬起手腕晃了晃,血红的琥珀里仿佛封存着千年的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光晕。
  “我怎么看着,这手串更适合言老师呢?”林知夏回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为什么这么觉得?”言怀卿缓步走近,视线从她眼角眉梢,移去她举着的手腕上。
  “因为,红气养人。”林知夏晃着手朝她提醒。
  言怀卿笑着点头,假意伸手去够:“那你还给我吧,不是喜欢电台吗,搬回家去,当礼物了。”
  “送都送了,哪能收回去。”林知夏急忙将手护进怀里,眼睛却贪婪地瞟向柜子的方向。
  “不过,言老师都说了要送我电台,却之实属不恭,奈何今天没开车来,只好先暂存在这里,待我改日来搬。”
  她言辞文邹邹的,表情更是欠打,言怀卿瞬间收缩了瞳孔,握着手腕一本正经问:“老一辈人常说,生日当天挨打,要挨打一整年,你信吗?”
  林知夏立刻后退半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言怀卿向前逼近一步。
  记得言怀卿曾说过,打人的时候,别人越躲她就越想打,林知夏索性向前一步,岔开话题:“言老师,我带你去兜风吧。”
  言怀卿指尖堪堪停在她肩膀上方,停下来,转头看向窗外:“不了。”
  “为什么?”林知夏捻着手腕上的琥珀问。
  “我自己开车了。”言怀卿转身去拿包和钥匙,准备出发。
  “那也不妨碍啊,吃完饭,我还可以送你回来。”林知夏追在她身后建议。
  言怀卿转过身,沉思片刻,提了另外一个建议:“你知道警车开道吗?我一直都想体验一次,不知道林大小姐愿不愿意配合,开着你的摩托,车前开路?”
  这提议也太酷了吧。
  简直一招制敌。
  林知夏眼睛亮突然一亮,不自觉地挺直身子后退半步,行了个骑士礼。
  “团长大人,请。”
  言怀卿并没有客气,收了笑意,站在原地,浅浅回道:“有劳了,请带路。”
  林知夏利索地开了门,抬手做了个含蓄的“请”,言怀卿拎着包,步履优雅地跟在她身侧。
  走出剧场大楼,傍晚的天空,霞光万道。
  林知夏的摩托停在树荫下,黑色的车身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精神。
  她迅速戴上头盔,关上挡风镜,跨上去,朝言怀卿示意,可以出发了。
  言怀卿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林知夏汽车开得不好,摩托却开的极为顺手,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掌心里苏醒,她单脚撑地,透过挡风镜看言怀卿走向停车场的背影。
  跟着她走到车子旁边后,她拧了油门轰鸣一声,迅速开去前方绕了半个圈,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身调转在黑色的轿车前。
  “幼稚鬼。”
  通过摩托车的后视镜,她看到言怀卿的唇形是这么说的,然后看见她眼睛里漾着笑意,拉开了自己车子的门坐进去。
  一声鸣笛,准备就绪。
  林知夏没有转身,右手在头盔旁比了个敬礼手势,然后原地炸鸣两声,回应她。
  后视镜里,她看见言怀卿扶着方向盘摇头轻笑,看起来,像是嫌她丢脸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林知夏也躲在头盔里发笑,而后缓缓松开刹车,拧动油门,缓缓朝前开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柏油马路上,风灌进袖口,琥珀手串在腕间折射着七彩的光。
  林知夏行驶在最中间的车道上,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言怀卿的车子,始终保持着三米的距离,谨防别人加塞。
  红灯前,林知夏单脚撑地停下,故意拧了下油门让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提醒后车。
  “好帅的小姐姐啊!”
  “是在开路吗?”
  “你看,后面那辆车上也是姐姐诶。”
  ......
  时有路人侧目或拍照,言怀卿怕丢脸,带了墨镜,林知夏则是躲在头盔后望着后视镜洋洋得意。
  绿灯亮起,林知夏没有立即启动,而是举起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后视镜里,言怀卿虽然无奈到双唇紧抿,却还是轻按了一下喇叭作为回应。
  林知夏这才松开刹车,摩托车平稳地拐向回家的那条林荫路。
  驶进小区后,车速降到极慢,听说迎亲的车讲究个西进东出,林知夏有意绕着花坛转了一圈,讨个好彩头。
  后视镜里,言怀卿的车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她的恶作剧。
  车子停好后,林知夏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转身看向言怀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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