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哎,秦律师烧得菜太好吃了,都怪我的嘴,它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看你的胃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孩子呢!”向哲言打量着韩睿霖微微凸起的腹部,惊讶地挑了挑眉。
南砚低头一看,直接大笑:
“哈哈哈,我才看见啊。韩睿霖,你这是有三个月了吧!”
被这样嘲笑,韩睿霖立刻黑了脸色,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刺啦”声。
见状,坐在他左右的向哲言和南砚都愣了下,被吓了一跳。
就在几人以为韩睿霖要当场发飙,甚至要动手打人的时候,他快步走到了秦璟沅的背后。
秦璟沅慢悠悠地转过身,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右手就被人握着摸上了什么东西。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先是紧实的温热,然后便是清晰的轮廓,硬邦邦的。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地起伏着。
他想抬起头,身旁的人却先蹲下了。
右手被轻轻地握着,韩睿霖仰着脑袋看他,声音委委屈屈的:
“秦律师,你说,我还有腹肌吗?”
刚才那个,原来是腹肌。按秦璟沅对韩睿霖性格的了解,他差点以为刚刚摸的会是更往下的东西。
他被韩睿霖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心里便有些不满,面上也同时显露了出来。秦璟沅收回手,非常冷淡地回了一句:
“好像没有了。”
他的话果然让旁边蹲着的家伙瞪大了眼,僵住了身体。可是很快,韩睿霖就转了转眼珠,追问道:
“不会吧,难道真像他们说的?”
“说的什么?”秦璟沅刚才走神了,没有听见。
手又被握住了。
这次是贴上了男人的脸颊。
“他们说,我是怀了你的孩子。”韩睿霖一脸严肃,说完这话还蹭了蹭他的手。
秦璟沅:?
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亏韩睿霖说得出口。南砚恨不得拎起面前的碗,把那个该死的脑袋给砸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惊声大喊:“韩睿霖,你别污蔑我,到底谁说过这种话啊?你是疯了吧!”
连苏弘嘉都忍不住皱着眉,神色严厉地说:“不要乱开秦律师的玩笑,韩睿霖。”
向哲言气红了眼,一听到“孩子”那两个字,他就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明明只是个再虚假不过的谎言,他居然有一刻想要拿起桌上的餐刀,划烂那张该死的嘴。
而傅勉知抿着唇,笑容僵硬。
他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开这个头的。自己只是随口提了句明天要走了,想活跃一下气氛,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然而,和其他人不同,秦璟沅只是惊讶了一瞬。他抬起掌,打了下韩睿霖的脑门,语气平静:
“又胡言乱语。”
这一掌,秦律师是完全没有放水的。韩睿霖的额头明显红了一大块,但他没有用手去挡,硬生生地受了,疼得嗷嗷叫。
缓过劲儿来,他又眼巴巴地凑上去:
“秦律师,还气不?不解气就再打几下?朝这儿打,没那么硬,免得你手疼。”
韩睿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实际上,他一开始只是想开个玩笑,后来就是想看看秦璟沅的反应。
其实早就准备好挨打了。
打是亲,骂是爱,他想要得到秦律师的爱,亲就更好了。
如果可以,韩睿霖还真的挺想像老妈看的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怀个男主角的孩子,然后再用孩子绑住对方。
而且秦律师这样性格的人,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不过,那些男主都太蠢了。秦璟沅可不会随随便便地就和别人上/床,也不会轻易中那些小人的白痴圈套。
假设基本不可能成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男人,没有这个功能。
韩睿霖很遗憾,顺便把脸凑得更近了,直接贴上了对方的掌心。
面对这样主动送上来讨打的人,秦璟沅一般不会顺他们的意,他比较吃亏。推开韩睿霖的脑袋,他站起身,用眼神示意了下桌上的狼藉:
“谁想去洗碗?”
“让我报个名,我爱洗碗!”
又是韩睿霖这小子的声音。锅都拿不稳了,盘子也不够他摔的。
无视。
“让我和小向去洗吧。”傅勉知终于平复好了心情。他挽起袖子,准备收拾桌面。
经过一番思考,傅勉知发现不管自己有没有开那个口,韩睿霖总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把事情发展成大家预料不到的样子。
被动加入洗碗队伍,向哲言没有丝毫怨言。他需要找点事做。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忍不住会犯罪。
身为检察官,他不能知法犯法。
“可以。”秦璟沅说完,没有再停留,朝木屋的卧室走去。
韩睿霖根本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虽然知道了也不在怕的,可能还会跑去正面硬刚。
他大摇大摆地跟在秦璟沅身后,一看见那扇熟悉的卧室门,就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担心的事。
这里头,总不会还是那样吧?
拧开门把手,秦璟沅走了进去。
暧昧的紫色灯光,变回了正常的白色。原本摆着贝壳水床的地方,换上了六张并排的单人床。
一人一床被子,成了个大通铺。
让他比较满意的是,两侧的情/趣用品架,也被节目组替换为了书架。
秦璟沅抽出一本外国名著,挑了张角落里的床躺上去。而韩睿霖也有样学样,抽出一本漫画书,在他旁边的那张床上趴下。
看封面,还是《灌篮高手》。
斜倚在床头,秦璟沅低头看书,捏着书页。那书应该很枯燥,排版密密麻麻,还是全英文的。
不过,插图也挺多的。
他看得很是专注,眉峰平着,让人不敢出声打扰。
从这个角度望去,男人的侧脸在光线里有些朦胧。鼻梁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幅安宁的画。
韩睿霖捧着漫画,趴在枕头上。他只粗略地扫了一页,眼睛就早早地溜了开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
像是怎么瞧都瞧不够。
过了会儿,韩睿霖又翻了个身,把漫画书高举着,挡了自己大半张脸,从缝隙里继续看他。
忽然,低头看书的人抬了下眼,偷看的人便慌忙地把视线收回来,指尖胡乱地掀了好几页。
卧室的门关上了,听不见外面的响动,房间里静得很。空气好像变得黏糊糊的,有点甜蜜,都要淌进他心里了。
韩睿霖抿着嘴傻笑。
好喜欢,要是他们回去以后,也能这样一起看书就好了。他本来不喜欢看书的。
可惜,这间屋子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人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长条的玩偶,是刚才又跑去翻行李箱的南砚。
一开门,他就看见了角落里躺着的两人。出于某种想要故意破坏的念头,南砚走到秦璟沅的床边,探着头好奇地问:
“秦哥,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
听到声音,秦璟沅抬起头,扶了下眼镜,礼貌地回:“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什么司机?什么兄弟?”韩睿霖听得一脸懵。
“我知道这本!”南砚用肩膀夹着玩偶,非常惊喜,“没想到,秦哥你也会看这种书,我觉得这个故事虽然恐怖,但剧情真的很吸引人啊,
尤其是那两个儿子的对话……”
视线落回书上,秦璟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南砚会看过这本书,让他也感到了惊讶。
这是个残忍的,关于弑父的故事。一个恶棍般的父亲,和被他抛弃与遗忘的四个儿子。其中那一场罪恶的审判,公诉人和辩护人的对峙颇具雄辩家的风采。
在这方面,南砚居然也说出了一些独到的见解,和这人之前给秦璟沅的印象完全不同。他有些兴趣,便没有出声打断。
而韩睿霖躺在一旁,猛地把漫画书往上提了提。他用书页抵着额角,直盖到下巴,严严实实地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他没看过,一个字都没,作家是谁也不认识。韩睿霖想接一句,脑子里却空空的,连个插话的由头都找不着。
他盯着樱木花道那张自信张扬的脸,陷入了沉默。这是韩睿霖最喜欢的漫画,喜欢到他只要看一眼分镜,就知道下一秒樱木会说些什么。
然而,韩睿霖现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一刻,这书成了一道墙,如鼠的他躲在墙后,偷听着那边的对话。
好像这样挡着,那些窘迫与空落,和莫名其妙再一次产生的自卑心,就真的能被挡在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