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觉得莫名其妙停下脚步的自己也很奇怪。
就这样奇怪的回到病房,输完水,吃了饭。
赵从韵没进来看他。
他再出去,也没看到赵从韵,只知道自己的医药费已经被结清。
之后他就更注意了。口袋里随时装着糖,不会让自己低血糖太严重。
薛述冷笑:“有数?这还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时候你是不是更无法无天。”
叶泊舟不理他,加快脚步进房间。
内心有些郁闷,不知道赵从韵怎么会和薛述说起这种事。
又有点懊悔。要是知道自己会活下来并和薛述在一起,他之前面对赵从韵时就收敛一些了,起码……起码让自己身体更好一点,也不给赵从韵看自己身上的吻痕。
现在想到这些,就会后悔。
薛述追上来。
叶泊舟不想和他说话,假装没看到,径直拉开衣柜。
薛述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出来:“衣服给你装好了。”
可根本没有装好。
叶泊舟拉开衣柜,就看到衣柜里还挂着他的羽绒服和大衣。
他拿出来要装进行李箱里。
薛述:“天气越来越暖和,现在带过去穿不上。”
所以他刚刚收拾衣服,只是把一些轻薄的春装装好了。
叶泊舟当然知道现在天气暖和起来,那些厚重冬装没机会再穿。
但那是赵从韵买给他的,他想带走。
他还是把衣服叠起来,打算装进行李箱。
他打开行李箱。
行李箱装得满满的。
大部分是他的衣服,还有一些薛述的衣服,混在一起,塞不下任何一点东西。
薛述:“装不下,放这儿吧,等明年冬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叶泊舟不要。
就算明年很快还会再回来,有很多机会可以拿走这些衣服,他还是想现在就拿走。就算不穿,也要放在自己身边,在自己想看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问薛述:“有新的行李箱吗?”
薛述无奈,看叶泊舟坚持,还是又给他拿了个行李箱过来。
叶泊舟把自己的冬装全部装进去,再把赵从韵给自己的礼物也都装进去。
最后,他看着还飘在天花板上的气球,踮起脚尖想把气球拽下来。
可是气球太轻,气球绳也跟着飘飘荡荡,他刚刚好能摸到气球绳尾,还没来得及拽住,气球和绳子就到处乱跑。
抓了两下还没抓到,还因为一直仰头看,脖子都酸了。
他好累,低下头。
对上薛述带着隐隐笑意的脸。
薛述今天一定因为赵从韵的话很不开心。
平时看到自己这样,他一定会笑得很明显,可今天,他只是带着淡淡笑意,看上去依旧没那么开心。
但也足够让叶泊舟感到窘迫了。
叶泊舟脱掉鞋,站到床上去抓绳子。
可站到床上后,气球带着绳子跑到墙角位置,距离床面很远,他更抓不住。
叶泊舟觉得这个气球非常讨厌,开始后悔早上没学薛述的样子把它拴在门上了。
闷闷下床穿上鞋。
再抬头。
薛述已经伸手够到绳子,把气球拉下来,递到他面前。
叶泊舟抓过绳子,抱住气球,深深看着。
薛述提醒:“带不上飞机。”
叶泊舟当然知道带不上飞机。
但是带不上飞机的话……能不能现在先把氦气放掉,把气球带过去,到a市后买上充气机,重新充气。
叶泊舟开始摸索这个气球的打气孔。
薛述:“放着吧,等下次回来还能看到。”
叶泊舟顿了下。
薛述问:“你不想回来了吗?”
叶泊舟不再摸索,只是看着气球,想薛述问的问题。
想的。
他还想再回来。
他还想和他们一起吃饭,还想在这个房间,还想每天睁开眼发现在薛述房间而身边就是薛述,还想和薛旭辉一起钓鱼,和赵从韵一起喝咖啡晒太阳。
他慢慢放手。
气球再次飘到天花板上。
薛述:“冬装也放回去吧,拿着很沉。”
这个叶泊舟就不肯放手了,固执:“就带,我自己拿。”
薛述就没办法了。
等叶泊舟收拾完东西,时间就差不多了,司机送他们去机场。
叶泊舟说着自己拿行李箱,实际上一直也没沾手,到了机场,司机给他们把行李箱放到机场提供的推车上,就是机场工作人员在推着办托运。
等坐上飞机,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叶泊舟看着窗外深蓝的夜色,油然生出种依依不舍的伤感。
还没等再看一会儿,空乘人员过来,提醒他飞机即将起飞,要他关上飞机窗板。
叶泊舟把窗板关上。
这下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蔫蔫闭上眼睛。
飞机起飞。
叶泊舟盖上赵从韵给准备的小毯子,嗅着毯子上的香味,放任自己脱力,一点点往旁边歪。
倾斜、倾斜。
薛述适时把肩膀送上来,一只手摸上他的头,把他按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则牵住他放在毯子上的手。
头等舱座位宽敞,为了能把脑袋放到薛述头上,叶泊舟半个身子都是歪的,就这样半依半偎贴在薛述肩膀上,感觉着薛述的存在,思绪渐渐沉寂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清醒着,也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脑子里全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和赵从韵一起晒太阳、一边钓鱼一边和薛旭辉说几句话、一起吃饭……
这些东西渐渐模糊、飘远,叶泊舟即将失去意识,陷入最深的安宁中。
可是,他总觉得身上越来越沉,手骨都开始感受到疼痛。最重要的是,耳边传来凌乱、急促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一样,被海水压得胸口肩膀都沉沉发痛,无力挣扎,只能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
完全沉溺在深海里、感到窒息前一秒,叶泊舟睁开眼。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只是微微往薛述身边靠,反倒是薛述,抵在自己肩膀上,呼吸急促,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睡得并不安稳。
叶泊舟太知道做噩梦有多难受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伸出手去盖住薛述的手,学着薛述对自己的样子,轻轻摩挲安抚。
同时低下头去,想看看薛述的神情。
怎么会做噩梦呢?
明明最近的生活这么开心,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薛述不喜欢吗?不喜欢到都开始做噩梦。
叶泊舟困惑,低头,撞进薛述的眼里。
从噩梦中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梦境和现实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难以自控。
薛述表情极冷,直直抬头,正对上低下头在看自己的叶泊舟。
梦境和现实同一张脸叠在一起,如此清晰具象地把叶泊舟的变化摆在他面前。
想到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薛述呼吸逐渐粗重。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到底是梦到什么,才会这样。
只觉得薛述眼里像起了一场大雾,越发厚重,盖住所有的一切,让他看不透。
这样冷漠、让人猜不透的薛述,会让他想到上辈子的薛述。还有梦里,隔着厚厚雾层、自己怎么都追不到的那个薛述。
叶泊舟心脏紧缩,茫然又惶惑,觉得明明是同一天,可现在这个薛述和今天早上还很爱自己的薛述不一样。
他不想要这样的薛述。
被薛述惯坏了,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薛述,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拿开原本盖在薛述手上的手,转而盖在薛述脸上,盖住那双让自己茫然失措的眼睛。
手心里,薛述闭上眼,睫毛在潮湿手心里扫过。
睫毛和高挺鼻骨戳在手心的触感让叶泊舟越发不知所措,心脏扑通通直跳,忍不住抿嘴干咽一下,试图压下这点莫名的情绪,同时手心往上,越发用力,紧紧按在薛述眉眼上,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个自己不想面对的眼神完全按回去。
薛述闭上眼,嗅到叶泊舟悬在自己鼻梁前的手腕上散发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