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叶泊舟被重新拉回桌前坐好。
薛述又给他盛了米饭,把他刚刚吃空的小半碗重新填满,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在阿姨做饭的时候,他想着摔门而去不知所踪的叶泊舟,一直在期待,晚上能和叶泊舟面对面好好吃顿饭。
好在叶泊舟还是回来了。
期间虽然有些波折,但现在还是面对面、衣着整齐、得体的在吃饭。
记忆和现在,期许和现实,全部重叠在一起,变成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叶泊舟。
薛述夹了块鱼肉,放到叶泊舟碗里:“尝尝阿姨做的菜。”
叶泊舟看碗里的鱼肉。
他夹起来,吃掉。
细细咀嚼,吞咽。
抬眼,发现薛述还在看自己。
他不解,微微皱眉。
薛述还在看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复杂,叶泊舟看不出究竟有什么,只听到薛述语气带着期待,问:“怎么样。”
叶泊舟心脏跳动起来。
现在的氛围实在温情,他险些要把薛述此刻的眼神错认为爱意。
他戳米饭,声音很冲:“不好吃。”
薛述:“那下次不让她做这个了。”
又给他夹了块鸡肉,顺手盛了碗汤,放到他面前:“尝尝这些。”
叶泊舟吃了鸡肉,喝了汤,还是说:“不好吃。”
薛述尝了尝叶泊舟口中不好吃的菜。
他对饮食没什么口味偏好,但潜意识会对食物评分划分等级,食材新鲜调味清爽营养丰富的食物都是高等级,优先摄入。现在的这几个菜,符合他对食物的取向。
叶泊舟说不好吃,可能是不符合叶泊舟的口味。
想到叶泊舟说不喜欢的样子,薛述的心脏都变得软了。
圣诞节以后有几天,叶泊舟神经好一点,能自己吃饭。但每次都宛如行尸走肉,因为他要求叶泊舟吃饭,叶泊舟才会吃。吃一点就放下,从来不对食物的口味提出要求,不管吃到什么,都是一个样子,好像尝不到味道,也没有任何喜好,吃饭只是被迫维持生命,所以吃什么都可以。
而现在,叶泊舟会说,不喜欢这些菜。
薛述问:“那换个阿姨。”
叶泊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更差了。
他说:“不要阿姨。”
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却在说出口的那瞬间,让他更冲动。他戳着米饭,说:“我不想……”
抬头对上薛述的眼睛,又停下。
不想什么。
不想有其他人。不想其他人看到薛述,只想自己和薛述,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相处,一直都这样下去。
薛述会愿意吗。
自己都已经把手铐取下来了,就算自己不取下来,薛述应该也有办法拿走,他怎么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
叶泊舟觉得索然无味,他开始吃米饭:“算了。”
薛述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他追问:“不想什么?”
叶泊舟:“……”
薛述换了个表述:“你想要什么。”
叶泊舟不说话。
薛述等了很久,没等到答案,所以自顾自揣测。
他给叶泊舟夹菜,哄:“等吃完饭,接着把我锁上吧。”
叶泊舟吃米饭的动作顿了下。
看来猜对了。
薛述想到他刚刚举着领带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确定。
他接着给叶泊舟夹菜,诱哄:“不想要阿姨,也是不想被她看到我吗?那就不要。你把我锁起来,锁在房间里,只有你在,我才能穿好衣服。如果我不能哄你开心,就连饭都没得吃。”
叶泊舟不说话,夹着碗里薛述夹给自己的菜,机械的送到嘴里。
可被薛述说的话诱惑到,大脑飞速运转,一直在想薛述说的场景的可行性。
不要阿姨,把薛述锁到房间里,只有自己在的时候,薛述才能穿好衣服。如果不能哄自己开心,就连饭都没得吃。
他想到上辈子薛述说的那些话。
怎么会得不到呢。
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怎么会得不到。
所以,把薛述锁起来。
强取豪夺,让他完全属于自己,待在自己身边,爱自己。
上辈子做不到的事,这辈子铺开在眼前,一伸手就能摸到。
叶泊舟问:“可以吗?”
薛述:“可以。”
第32章
因为薛述说可以, 所以吃完饭后,叶泊舟又把人推房间里去了。
到房间后,也什么都没做。
他难得吃很多, 薛述一直在给他夹菜, 他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薛述勾勒出来的美好场景, 薛述夹给他他就吃掉,不知不觉间吃了很多。回到房间才意识到吃太多, 很涨。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觉得胃里多了块大石头,很累赘,让他整个人都沉重、煎熬, 非常不习惯。
他要去厕所吐掉。
刚站起来, 被薛述拉住手。
“干什么?”
叶泊舟瞳孔凝黑,回答:“吃太多, 吐掉。”
被拉住的地方感觉到薛述的力道, 因为他说的话产生起伏,稍稍重了些,又很快放开。
薛述伸手, 轻轻盖到他小腹上。
叶医生实在太瘦,这么一只手就能摸到大半小腹,依旧平凹着,只有肋骨下方, 塞满食物的胃微微鼓出来。
薛述有点懊恼喂太多。
之前叶泊舟在他身边养病那段时间, 一开始是吃流食, 后来可以吃一些需要咀嚼的饭菜,也都是分装好放在碟子里。试过两次,大概就能知道叶泊舟能吃多少, 下次接着喂一样分量的食物就刚刚好。
可现在没有分装,一不小心就喂多了。
可吐掉对身体更不好。
薛述说:“不要吐,吃点消食片。”
叶泊舟:“没有消食片。”
薛述:“我们下楼去买,顺便散步消食。”
叶泊舟看他,眼里流露出思考。
薛述没有给他他以为的、上辈子薛述一贯的漠视、无所谓的反应,也没有给他他想要的反应,这让他有些茫然。
可薛述口中的一起下楼散步,对他来说很有诱惑力。
薛述把手递过去:“你担心的话,可以把我拷起来。”
叶泊舟看薛述递到面前的手腕,很难抑制住心动。
他握住薛述的手腕,又看薛述。
薛述眼里染上笑意,他带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叶泊舟,走到衣柜前,寻找出门散步可以穿的衣服。
昨天他已经看过了,叶泊舟衣柜里原本只有两套衣服,两件外套,一件黑色羽绒服,都不是叶泊舟的尺码,还都带着研究所的刺绣,很明显是统一发放的衣物,而且压根没穿过。
他发消息叫人送了些新衣服过来,趁叶泊舟还在昏睡,都挂到衣柜里。
现在,他找出昨天送来的新衣服,给叶泊舟穿好,再套上羽绒服。
薛述给拉好拉链,抚平肩线,满意:“尺寸刚刚好。”
隔着三层衣物,叶泊舟感觉到薛述抚摸的触感。他低头,看薛述的手,感觉胃里的食物越发汹涌,让他心脏也跟着涨起来。
薛述收回手,自己也穿好衣服,和叶泊舟离开房间。
经过客厅时,叶泊舟给他拷上手铐。
一只。
剩下一只拷在叶泊舟手上。
两个人的手被拷在一起,再也走不远了。
所以薛述自然牵住叶泊舟的手,手指拨开叶泊舟的指缝。
薛述的手是热的,腕上的手铐却是凉的,都贴在叶泊舟手上。连着链条的重量,沉甸甸的。
感觉到薛述手指的动作,叶泊舟悄悄分开指缝。
薛述的手指钻进来。
十指相扣。
叶泊舟灵魂出窍,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们坐电梯下楼,电梯门刚打开,听到公寓楼门口传来声音。
叶泊舟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自己和薛述被拷住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千万不能被看到。
他和薛述拷在一起只是他们两个的事,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揣测,传播,讨论。
口袋微凉,两个人的手挤在一起。
薛述心情愉悦,贴得更紧。
温度都被闷在口袋里,格外暖和。
叶泊舟一边跟着薛述慢慢往外走,一边把垂在口袋外面的链条一同塞进口袋里。
他们越过人群。
没人把手拿出来。
正是冬日最冷的时候,晚上起了风,温度更低。出了公寓楼,迎面的冷气吹散两人身上的热气。
薛述贴近,把叶泊舟羽绒服领口的扣子扣上,给他带好帽子,裹得严严实实,问他:“冷吗?”
叶泊舟摇头。
薛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