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正摸到这头玩偶,刘思思才发现自己之前对它的所有想象都不够。
庄非衍到底是在哪里买到的?为什么她在网上搜不到,教她再买一只吧——不,再买一只也要好几天才能送到,她今晚就想抱着熊一起睡觉,给熊穿上她漂亮的小裙子,系上蝴蝶结,把它变成和她一样的公主。
刘思思心下纠结良久,慢吞吞开口:“宁蓝……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她眼里有些哀求,爱不释手地用脸贴着它:“求求你了,你知道我很喜欢小熊的,我买了好多。”
宁蓝不料刘思思会这样说。
他张大嘴,错愕地望着她,刘思思已经要哭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谁,还是要一个礼物,真没出息!
出乎意料的,宁蓝摇摇头。
“为什么?”刘思思接受不了,“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也送你礼物了,我——!”
刘思思自己也没能把话说完。
可能她自个儿也觉得她那急中生智掏出来的小手环,和宁蓝换这只玩具熊,有点太白日做梦了。
更何况那手环其实是她在网上随便买的,几块钱,压根不是她亲手编的。
刘思思改口说:“我送你别的礼物,好不好,我和你换,你把它送给我吧。”
宁蓝腮帮绷得紧紧的,缓慢、坚定地拒绝了她:“……不要。”
似是怕刘思思伤心,他又补充一句:“这是哥哥送给我的,不能给你,我……”
“为什么!”刘思思尖利地打断他,眼泪如断线的珠,从眼眶里掉出去。
【。。。。我要收回她家教不错的话了】
【哎哟妹妹,咋这样啊,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这么要人家东西啊】
【而且还是第一天做朋友,第一天诶!!!】
刘思思还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张翠淑的声音。
张翠淑喊道:“宁蓝,家里柴用完了,你去山上再捡点来哎?”
她由远及近,拿着锅铲,推开房间的门。
张翠淑打断道:“柴火不够了,我马上要烧饭,你动作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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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644其实只是一个真的很爱熊的小女孩。。。
大家对小孩子多点耐心好啦,其实这本除了宁遥外没有什么特别坏的小孩子啦(but宁遥能算小孩吗?
小土豆猫会攻略644,就这样变成萌萌小团宠[奶茶]
第22章 宁蓝
宁家家穷, 开火做饭都用的土灶,柴火是宁蓝平时从山上捡回来的。
这段时间宁蓝没有做饭,也没有住在柴房, 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柴,张翠淑叫他去后山上捡柴火, 他下意识向门外应了一声。
宁蓝回过头, 加快动作,抱住熊放到了床上。
他人还没有熊高, 动作因而显得有些笨拙,这行径倒是出乎庄非衍的意料。
庄非衍不解地问:“你干什么呢?”
宁蓝小心翼翼给熊盖好被子,把被角也掖好:“喔……熊没有衣服穿, 会冷。”
他又检查一遍, 确定给玩具熊盖得严严实实, 才翻身从床上下来, 准备去完成张翠淑吩咐下来的任务。
庄非衍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无言到。
宁蓝总是这样蹦出几句童真得有点跳脱的话,不分场合、不合时宜。
但大概小孩子就这样,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庄非衍有点好笑:“行吧。”
二人简短地说了几句, 宁蓝要出门了。
刘思思眼泪还挂在脸上, 见宁蓝往门外走, 忽然有些心惊:“宁、宁蓝……”
宁蓝转身去看她。
刘思思眼睛泪汪汪的, 似乎有些无措, 他心里不是滋味, 强迫自己拧开脑袋。
此前弹幕说得没错。
宁蓝确实有一些不可察的讨好型人格,兴许是因为没有几个人对他好, 所以给他一点善意,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哪怕刘思思无论从哪方面看,今天来和他“做朋友”都别有用心、破绽百出。
可他们毕竟是朋友呢。
宁蓝把这当真。
宁蓝不想被刘思思用那样期待又伤心的眼神望着, 幸好庄非衍的存在又冲淡了一点这种尴尬。
庄非衍或是无心或是有意,总之从善如流地和刘思思对话,把刘思思给弄了出来。
“有事儿呢。”庄非衍对刘思思也算是有耐心,委婉地替宁蓝遏止了她再度出言索要的机会,“之后再来玩儿吧。”
刘思思张张嘴,又闭上。
她似乎还想挽留,眼眸停在宁蓝身上,但庄非衍很快又挡住了她。
庄非衍摸了摸宁蓝的脑袋:“你们那山在哪儿啊?我跟你一块儿去。”
庄非衍原先没想和宁蓝一起。
不过刘思思和宁蓝闹了个微妙的尴尬,那只引发矛盾的玩具熊又就在房间里。
他不跟着一起出来,回头刘思思在房间里同他大眼儿瞪小眼儿,那不就扯淡了。
索性和宁蓝一起去山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刘思思最终还是没吭声,指尖紧攥衣裙,目送两人远去。
她低下头,镜头渐渐也拍不到她了。
刘思思肩膀发抖,终于抬起头,深深看了宁蓝消失的方向一眼,扭头跑开了。
……
山上的气温还算舒服,大概是因为春早,土地有被化开的雪水浸润,软软的。一些不知名植被长得快的摇着身体,长得慢的就冒出芽尖,放眼眺望,远处的其他山峦裹在稀疏的雾气里,倒是生机和荒凉并存着,但也叫人心旷神怡。
捡柴并不是简单捡走地面散落的柴就行。
没有柴禾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地上,说是捡柴,实际是要拿着镰刀,把那些支出来,抑或是倒在地上的树枝竹节,砍成一段一段,放进背后的背篓。
宁蓝熟练地拎起一根还长在地里的柴,右手握着柴刀,“噼啪噼啪”地砍柴。
他才九岁,动作就已经像是肌肉记忆,刻画在身体里。
庄非衍主要是来监督——于他的认知里,让宁蓝这样一个小孩子独自跑去山上,还是稍有危险。
但庄非衍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是了。
怎么说也是山野里长大的孩子,难道宁蓝还能嘎嘣一下迷路不然挂树上不成?
他在后面饶有兴趣地观察宁蓝的动作,也伸手抓起一根,折成两小段插进宁蓝背篓。
“……啊啊!”宁蓝身体小,差点儿给庄非衍捉住背篓口子摔个屁股墩。
庄非衍眼疾手快地给他扶住,才让宁蓝幸免于难,得以弯腰拍拍身上的灰。
庄非衍道:“你经常来这里吗?”
宁蓝正整理好裤子,听见庄非衍的话,抬头:“是呀,怎么啦?”
庄非衍说不出滋味。
虽是早就知道宁蓝是乡下孩子,野得很,但前几天宁蓝没怎么出外干活,这种感觉一直不强烈。
今天看见宁蓝撅着屁股蹲在山上砍柴,那种落差感才重起来。
上辈子见宁蓝,几乎都是在觥筹交错华光溢彩的场合上。
“没什么。”庄非衍随口道,“好奇。”
这样一想,宁蓝上辈子变得锱铢必较、狠戾非常也不无道理。
他从这样沾满灰尘泥土的底层爬出来,在魏家一步步站稳脚跟,不狠一些说不过去。
只是宁蓝对于他和庄家的恩怨实在来得没有道理。
庄非衍情不自禁想起前世和宁蓝撕破脸的场景。
那是大雨天。
很荒谬。他和宁蓝才因为那三千万闹得极不愉快,后脚魏家举行了庆功宴,宴会上的邀请名单中庄非衍赫然在列。
这不亚于抽了人一耳光,还要人倒赔钱。
庄非衍当场就要给魏家甩脸不去,但本着毕竟是上宁城的名流聚会,以及宁蓝那一仗确实打得尤为漂亮,后续很多衍生产业都可能会与之有关。
庄非衍强行压下脾气,臭着一张脸去了宴会现场。
他已经在这岁月时光里学会以大局为重,尽管不及父亲庄岐山那样八面玲珑,但庄家钦定的继承人怎么也不会是个傻缺。
如果这样高调地缺席,大家只会觉得他急了。
庄家不会为了区区三千万掉份儿。
然而庄非衍还是低估了宁蓝对他的尖锐程度。
宁蓝几乎是眯着眼睛,一寸一寸,将他审视了一遍。
宁蓝居高临下,那张清俊漂亮的脸蛋被光影染得蛇一样冰冷黏腻的野心从中透出来,又傲慢,又无礼,又带着胜利者高高在上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