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以单苍柯的脾性,被镇压一百年,他出来不把启濯撕碎都是他手下留情了,单苍柯光看柳南舟一双手就能看出来启濯对这徒弟的宝贝程度,这简直是刚瞌睡有人送枕头,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陌尘抿了抿嘴角,吴澜“好心”提醒道:“眼下主人神识不稳,被镇压百年毕竟伤了根基,只需要两年,他就能逐渐恢复,到那时,柳南舟就不再存在了,你还有两年时间跟他‘兄友弟恭’。”
  陌尘顿时心如死灰一般,吴澜似乎觉得有意思,他倚在榻上,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
  陌尘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离开,吴澜眼皮都没抬喊住他,把茶杯放下:“陌尘,别做无用功,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陌尘脚步一顿,没说什么抬腿走了。
  柳南舟在屋内入定,在自己的灵台转了几圈,把天门五城的事从头到尾想了好几遍,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这心魔,他在天遥派跟祈无虞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消停,到如今他思念野草似的疯涨,心魔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用膝盖想想也知道有问题。
  柳南舟握紧涉江剑,冷漠地问闷声不吭的心魔:“你是谁?”
  心魔勾了下嘴角,缓缓睁开了眼。
  “祈无虞!”
  祈无虞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他不满地坐起身:“谁?”
  他往下一看,居然是楚云流。
  祈无虞颇为意外,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楚云流说:“来给你送点好东西。”
  “什么?”祈无虞问道,他引着楚云流进屋,“进来说。”
  楚云流从怀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小珠子,有点像他之前给祈无虞的那个简易灵核。
  “天门五城的事我听说了……”他还想说柳南舟的事他也听说了,但看了一眼祈无虞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道,“这个是我上次给你那个的升级版,比那个使用起来更方便,它可以一直放在你的灵台里,我给它取名叫灵宝。”
  祈无虞接过珠子,看了楚云流一眼,笑了:“你还挺有童趣。”
  楚云流:“你别管。”
  祈无虞没有异议,收了珠子:“多谢。”他给楚云流倒了杯水,“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就只给我送个东西吧。”
  楚云流揉了揉鼻子:“啊,我刚好很久没出来了,就来走走。”
  祈无虞笑了一声,楚云流叹了口气:“好吧,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听说小舟……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嗯。”
  祈无虞面色如常地喝了口水,楚云流反倒愁地皱起了眉:“唉,当初他拿了涉江剑我就担心他,没想到还真……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呢?”他看了一眼祈无虞,见他没事人一样,问道,“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担心?”
  上次谢咏道特意为他摆了一桌宴,那之后他就再没在人前表现过什么,即使谁在他面前提起柳南舟,他也面色如常,仿佛已经不甚在意,一夜之间就回到了当初还没有收柳南舟为徒的时候。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偶尔对着月亮发一会儿呆。
  装得多了,好像连自己就也跟着麻痹了。
  祈无虞勾了下嘴角:“他不肯见我。”
  楚云流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他在哪?”
  祈无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玉佩没了,他没有能找到柳南舟的办法。
  “那你怎么......”
  “因为我了解他。”祈无虞无意识地转着水杯,“他不会死,你来的路上应该也听说了关于他的事,现在他绝不会回来给天遥派添麻烦,也不会来见我。”
  楚云流在熔炉山就听说了,传言一个比一个离谱,要不是他认识柳南舟差点都被那些谣言说服了,他也是因为天门五城和这个的事才担心祈无虞过来看看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楚云流问。
  祈无虞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现在还经常梦见天门五城那天的情形,他时常被惊醒,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柳南舟的脸,有时候梦见柳南舟怨他,有时候梦见柳南舟跟他说疼,反正总也没有好时候,甚至有时候会梦见柳南舟浑身是血的倒在他怀里,说他下辈子不要当他徒弟。
  这句话像一个梦魇一样缠着他,即使他知道柳南舟当时说的是假的,他也没办法忘记。
  “也许这样更好吧。”祈无虞苦笑了一下,低声说,“跟着我,也没什么好的。”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对不起!(哭着跑过来)断更好几天,掉收了,我活该,我有罪,你们骂我吧(哭着跑过去)[爆哭][爆哭]实在是又卡又忙,我对不起你们[爆哭][爆哭]
  第53章
  楚云流一听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祈无虞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大言不惭呗。”
  楚云流才不信他的鬼话, 问道:“你真就这么放弃了?”
  祈无虞嘴上说得好听,却是实实在在放不下,心里是刀剜斧凿的疼。
  他沉默了好半天, 才道:“我不。”
  徐升羽教他事在人为而不悔,可没教过他自怨自艾的认命,何况是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果,他不接受,柳南舟走的时候状态那样差, 实际上, 他根本不能保证柳南舟是不是还活着,但他只能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楚云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他踅摸着拿了一块点心,“现在外面说得太离谱了,我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什么, 这些事都是小舟干的,还说他是下一任魔尊,是个比单苍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魔头, 最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说在天门五城你俩恩断义绝, 他把你一剑给捅了,开玩笑呢么这不是。”
  楚云流笑了两声,然后看见祈无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嘴角僵了一瞬。
  楚云流:“……不会是真的吧?”
  祈无虞没理他,掏出了自己酒。
  楚云流差点被点心噎了一下:“不是, 他怎么可能啊?”
  别说是伤祈无虞,就柳南舟对祈无虞那个样,气急了也说不出来一句重话啊,更何况是捅了祈无虞一剑?
  楚云流上下看了看祈无虞,又站起身转圈看了他好几眼, 祈无虞看傻子似的看他:“干什么?”
  楚云流难以置信地坐了回去:“就你现在这身板,能受得住一剑?”
  祈无虞说:“受不住啊,所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躺了一个多月捡了条命。”
  楚云流:“……”
  这段关系太复杂,他觉得自己天天跟破铜烂铁打交道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关系,于是果断放弃。
  “你们开心就好,呵呵。”
  楚云流在风省梧桐住了下来,柳南舟的屋子祈无虞不让他碰,他只好屈尊住了一间平日里用来放些杂物的厢房,祈无虞给他收拾了出来,屋子倒也宽敞亮堂,他住在这天天比祈无虞还忙。
  门派里的弟子都想瞻仰瞻仰这位炼器大师的仪容,看看这位传闻“脾气古怪”的神人到底什么样,三天两头的就往风省梧桐跑,风省梧桐罕见地热闹极了,然后这些弟子发现这位大师和传闻中一点也不一样,有点太“亲民”了,大家新鲜了六七天才消停。
  楚云流在这里住了小一个月,直到和祈无虞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有点烦了,楚云流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认为自己是时候走了。
  祈无虞把他送下山:“这段时间多谢你。”
  楚云流摆了下手:“什么谢不谢的。”他叹了口气,“你……唉,你自己也想开点吧,要是想出去可以去找我。”
  祈无虞点了点头:“嗯。”
  楚云流走后,祈无虞自己也没着急回去,他许久没出来在山下的集市上逛了逛,但他没走几步就隐约觉得自己被盯上了,那目光阴冷,让人心生寒意,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可祈无虞试探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要么是他疑神疑鬼,要么就是跟踪他的人修为在他之上。
  可修为在他之上的太多了,祈无虞见那人跟了他半天也没什么动静便没再管那目光,自顾自地走,若无其事地打了一坛酒回去。
  直到天遥派门口,那目光还如影随形,他转过身不知对着谁说:“多谢护送我一路,不如现个身我请你喝酒啊?”
  他话一说完,不远处林间一声异响,祈无虞感觉到一直在他身上的目光里危险的感觉消失了,而后那道目光也消失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