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祈无虞抬了下手臂:“差不多了。”
他靠坐在梨花树下,柳南坐在一旁的书案上,扫掉书案上的花瓣,半晌,柳南舟以为祈无虞睡着了,他转过头发现祈无虞正在看他。
“怎么了?”
祈无虞移开视线,想了想道:“程芸……在汶海底的时候,你是想杀她的吧?”
当时祈无虞受伤拦住了柳南舟,他看见柳南舟通红的眼睛,那是入魔的征兆。
柳南舟坦荡道:“是。”
祈无虞能理解,毕竟要是受伤的是柳南舟,他可能也会失控。
但失控对柳南舟来说太危险了,他没想到柳南舟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小舟,这里没有别人,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体内的魔?你的……心魔。”
柳南舟身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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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站起来了,不出意外明天还有[比心]
第41章
微风吹着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瑞雪本想飞过去,却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决定还是离他俩远些, 落在了最远的树枝上。
祈无虞伸手接住了一片树叶,他举着树叶对准阳光,叶脉在光中透着琥珀色,他耐心地等着柳南舟。
柳南舟还没想明白祈无虞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向祈无虞:“我……不能说。”
祈无虞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回了房间,柳南舟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他隐约感觉到祈无虞似乎有些……生气了。
这次柳南舟没办法哄他,猜想祈无虞现在应该不太想看见他,于是这几天都躲着祈无虞似的,两人在一个院里竟然三天没见过面。
祈无虞当然看出来柳南舟在刻意躲他, 他是有点生气,气的却不是柳南舟,而是他自己, 气他自己帮不了柳南舟。
他晃悠出了风省梧桐, 去找沈悠:“怎么样,长闲,有结果了吗?”
他昨日拿着一个小瓷瓶来找沈悠, 让她帮忙看一下里面安神药的成分。
沈悠道:“有了。”
“是什么?”
“浮霜草。”
“那是何物?”
沈悠道:“此物是魔物,只长在魔窟城, 用来催发魔种的。”她问,“你这药哪来的?”
“平烟市集。”他手指敲打着桌子,若有所思。
“又是岩潞族?”
祈无虞摇摇头:“不。”他站起身,“多谢,我先走了。”
沈悠被他一句话吊起了胃口, 结果还不等问,人就已经走远了。
祈无虞心里有些郁闷,于是去找应念岭打架,应念岭颇为意外,他俩许久没切磋,两人也不用灵力,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应念岭就有点不行了,要是不用灵力,天遥派确实没人是祈无虞的对手,就是谢咏道也不行。
应念岭本来以为他俩点到为止就行,谁知道祈无虞好像吃错药了似的,应念岭招架不住叫了停,他是看出来了,这是跑他这来撒气了,拿他当沙包呢。
“怎么回事啊你?”应念岭给他拿了坛酒,“什么事啊,愁成这样?”
祈无虞接过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没事。”
应念岭嗤笑一声:“不说拉倒。”
他陪着祈无虞喝了一下午,祈无虞回到风省梧桐时,天已经擦黑,满院的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他看见柳南舟正在院里喂瑞雪,月光从他发间穿过,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听见他回来,瑞雪呼扇了下翅膀,飞了过来,柳南舟转身就要走。
祈无虞喊道:“站住。”
柳南舟脚步一顿。
“转过来,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柳南舟转过身,抬眼看他,祈无虞微微一愣,这才发觉几天没见自己居然有点想他了。
“躲着我干什么?”
柳南舟低声说:“你不是生气了么。”
祈无虞蛮不讲理道:“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再说了,我生气了你就躲着我?”
柳南舟:“我怕你看见我烦。”
祈无虞:“……”
他无话可说,自知理亏,于是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没照顾好你。”
柳南舟眼神微动。
祈无虞认命道:“但事已至此,我也没能力回到十年前把你再养一遍了。”
柳南舟刚要说话,祈无虞抬了下手打断他:“你也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自己什么德行。”
柳南舟遂闭了嘴。
祈无虞靠在椅背上,问:“你觉得你的心魔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自己出现的吗?或者说,有没有外物催化的可能?”
柳南舟沉默了片刻,他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自认为对祈无虞没有半分邪念,他不期待结果也不奢求回应,他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祈无虞身边就足够了,他这么点愿望不足以成心魔。
可就算真的是因为外力又怎样呢?也确实是因为他不该有的心思而导致的心魔,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心术不正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祈无虞见他半天没吭声,抬眼看他:“嗯?”
柳南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有。”
“你是从下山在金阙谷开始睡不着觉的是吧?所以你大概是那时被动了手脚,我猜是那只角尾赤灵,它体内有魔,他沾了你的血,大概是那是在你体内种下了魔种。”祈无虞闭着眼,似乎在回忆,语气中带着些疲惫,一点一点地说,“但魔种需要养料,如果长时间无法生长,它就会吸食你体内的灵脉、精血,直到你死亡。”
他说的这些,柳南舟也想过。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恰巧’来给你送了养料,于是你体内的魔种被催发,放大了你心中的情绪,变成了你的心魔。”
柳南舟望向他,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陌尘?”
祈无虞睁开眼,笑了一下:“这样看起来他似乎还救了你一命,只是不知道魔种的事有没有他的手笔。”
柳南舟也不傻,这事一细琢磨就能想通,更能解释为什么陌尘喝了椒花酒没事。
不知为何,柳南舟有些莫名地不想承认这件事:“他是魔?”他摇摇头,“可我未曾在他身上察觉到魔的气息。”
祈无虞道:“也许他不是,但他一定在帮魔族做事,我找过长闲,他给你的安神药里有魔族的浮霜草。”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还是我让你吃的,你确实该恨我。”
柳南舟道:“不是的!”
祈无虞那时又不知道这事,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就算祈无虞是故意的,他也不会恨他。
祈无虞站起身,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揉了揉柳南舟的头:“是我的错,却是你要受苦。”
柳南舟摇摇头:“你没错。”他有些急道,“我不吃也会死,心魔也是因为我自己有……有妄念才形成的,不是你的错。”
祈无虞觉得他们两人在这里纠结谁的错有点好笑,于是笑了一下:“好吧,我们都没错,错的是魔族,以后遇到了,师尊给你报仇,把他们统统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柳南舟:“……”
“时辰不早了,去休息吧。”
“嗯。”
两人分别回了屋,晚上祈无虞睡得不安稳,他隐约听见柳南舟的房间里有响动,他扯过外袍披在身上,伴着月光如水,敲了敲柳南舟的门。
没人应他,祈无虞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柳南舟有些不对劲。
他沉下眉:“你不说话,我进来了。”
祈无虞猛地推开门,看见柳南舟在床上打坐,身上尽是薄汗,周身灵力飞速运转,额间的印记忽隐忽现。
祈无虞吓了一跳,这什么情况?回来之后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他是今天说什么刺激到他了吗?
“小舟!”祈无虞轻轻晃了晃柳南舟。
柳南舟没什么反应,只是嘴里说着:“不行!”
祈无虞皱了下眉,不行什么?他在跟心魔对话?
此时柳南舟的灵台里十分热闹,心魔幻化出不同样子的祈无虞围在柳南舟身边,散发的、束发的、平日里悠闲的、出门像贵家小公子的……还有衣服半穿不穿的。
心魔一张口这些“祈无虞”就一同跟他说话,柳南舟又气又下不了手。
“你看,他连你有心魔都知道了,他会不知道你的心魔就是他吗?”
柳南舟闭上眼,不看他们:“闭嘴!”
心魔飞身到他跟前:“你不是一直担心他失望吗,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你。”心魔摇摇头,“啧,要我看,他也不清白,你干脆跟他说了得了,要不你把身体给我,我帮你说?或者我直接帮你用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