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他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破烂,谁会把一个破烂捡回家?
“啊?”
谢咏道说:“我来就是处理你说的这件事的,你既无父无母,想必也无去处,不如跟我走吧。”
天遥派收到了泉台镇的委托,他听闻有异动,怕有什么大事才领了两个门中弟子下山来看看。
影魔并不是麻烦的东西,它无法夺舍,只能寄居在人的影子里吸食主人的情绪,使人消极,精神萎靡,最后枯槁而死。
谢咏道挥了下衣袖,柳南舟影子里的影魔便被屁滚尿流地扫出来,随即手指一搓,那影魔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便倏地散了。
柳南舟呆愣片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应该是早上看见尸体的时候被影魔缠上了,现在已经无碍了。”
谢咏道转头吩咐两个弟子:“去看看镇上还有没有影魔的痕迹。”
弟子领了命转身离开,留下柳南舟和谢咏道面面相觑。
谢咏道看了看他,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衣服,随即他身上柔和的白光流转,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一下子干净了,连身上也没有了臭味,头发妥帖的梳好,整个人刚洗了澡一样清爽了起来,柳南舟觉得他好像连血管都干净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回去?”
没什么好考虑的,总不会有地方比他现在过的生活更烂了。
柳南舟也不怕谢咏道是骗子——他身上除了这条命没啥好值得人骗的,要真是骗着被杀了,那也只能是他命该如此了。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要捡个破烂回去,可能......每个人都有点特殊的小癖好吧,比如喜欢捡破烂。
于是谢咏道领着柳南舟先去吃了顿饭,边吃边等赵翊和褚明河回来。
柳南舟从来没下过馆子,看着一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的菜,恨不能多长几只手几张嘴。
赵翊和褚明河很快回来了。
褚明河说:“师尊,我们查过了,一共找到五只,已经处理了。”
谢咏道点点头:“没被人注意吧?”
“没有。”
“很好,被人看见容易造成恐慌。”他示意两人落座,“辛苦了,吃点吧,吃完我们回去。”
四人吃完饭便启了程,柳南舟因为吃饱了饭,脑子里晕乎乎的,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
隐约间起了雾气,山上烟云弥漫,谢咏道一挥手,烟雾竟然倏地散了,山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柳南舟看着觉得惊奇,又不好意思展现出来,脸上云淡风轻,目视前方,实际上心里一会儿好奇这个,一会儿惊叹那个,正眼没看的东西余光早就看了个遍。
谢咏道看着他,小孩的心思一览无遗,他也没拆穿,只边上台阶边跟他讲着,不多时柳南舟便看见一个颇为气派的大门,门上一个匾额,苍劲有力地写着“天遥派”,仔细看还能看出字上浮着一层金光。
谢咏道跟他说:“以后你就在这里吧。”
柳南舟看着匾,他只认识第一个字,叫“天”,他想这里真的跟说书先生讲的神话故事里的“天”一样,浮云直上,巍峨壮丽。
谢咏道把柳南舟交给赵翊,让他领着柳南舟下去休息,自己去了长安大殿。
他命人找来几位长老,三位长老陆续赶来,只有一个人迟迟不见踪影。
谢咏道先是从衣服里掏出来几个小挂坠,给他们一一分了。
长老们道了声谢,谢咏道出门回来都会给他们带些小东西。
谢咏道分完还剩一个,他问道:“祈无虞呢?”
沈悠道:“他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保不齐上哪玩去了。”
应念岭一听,眼皮一跳,直觉不好,这一上午没看见祈无虞,他那菜园子恐怕要遭殃!
正说着,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在这呢。”
祈无虞一身雾山衣袍,腰间挂着个酒壶,容貌清俊,银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十分朝气,他吊儿郎当地走进来:“怎么?掌门师兄才多久不见就想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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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此人惯不会说人话,谢咏道已经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地把挂坠扔给他。
祈无虞稳稳接住,拿在手里看看:“哇,这小挂坠还真好看,谢谢掌门师兄,回去我就挂在扇子上。”
祈无虞乖乖坐下开始嗑瓜子,还把瓜子皮都推到应念岭那边,应念岭不甘示弱推了回去,两个人小孩似的对着瓜子皮你推我搡起来,谢咏道简直没眼看。
他懒得理他俩,说:“今天找你们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我在泉台镇遇到了影魔。”
“自从魔尊单苍柯被镇压,魔族可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沈悠说。
周仁点了点头:“如今突然出现,怕是又有什么争端。”
谢咏道叹了口气:“我也是怕会发生别的动乱。”
应念岭也跟着皱起了眉,四个人在这发愁,只有祈无虞没事人是的在一旁“咔吧咔吧”地嗑瓜子。
谢咏道:“.....你小点声。”
祈无虞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似的,掌门师兄,单苍柯在雷渊下面压着,魔族怎么着也翻不了天。”
谢咏道觉得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再多说,接着说道:“第二件是我带回来一个小孩儿,那孩子无父无母,自己在泉台镇流浪了几年,被影魔缠上了,孩子是个好孩子,聪明、仁义,你们有没有谁想收到门下?”
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懒,一时都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然后四个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祈无虞。
祈无虞:“......”他慌了一下,“不是,你们看我干什么啊?我这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武功还算凑合,灵力几乎没有,我教别人,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谢咏道把手撑在膝上劝说:“也不用你把他教成多厉害的人,就是让他有个地方待着。”他叹了口气,“罢了,不如明天让他自己来选好了。”
祈无虞疯狂点头:“对对对,咱尊重人家孩子个人意愿。”
反正但凡正常点都不会选他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就是了,天遥派这么多弟子,没有一个主动选过他。
谁不想学点本事?跟着一个灵力几乎没有的人能学什么?学上房揭瓦、招猫逗狗吗?
夜间山上有些凉,柳南舟自己在房间里,他已经别别扭扭地坐了半天——赵翊走的时候忘了告诉他茅房在哪。
他忍了半天终于出了门,决定去碰碰运气,万一碰到人呢。
柳南舟走出去一会儿,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屋子亮着灯,他想那里应该有人,于是走过去,敲了敲门把门推开了,屋里却没有人。
就在柳南舟想走的时候,却听见了屋子里面有响动,他好奇地过去看了看,看见一个背影长身鹤立的男人,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应该有些年岁了。
然而下一瞬男人转过头,脸却异常年轻,五官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眼睛更是深邃明亮,眉清目朗,好像一眼能看进人心里,灯光在他的银发间铺了一层柔光,显得整个人都温和了起来。
柳南舟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有些看呆了,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好像他想象中传说的神仙就应该是这般。
祈无虞转身看见后面突然出现一个小孩,本来就做亏心事,着实吓了一跳,他怕柳南舟出声,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唇边,示意他不要大喊大叫。
祈无虞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怎么这么小,跟个小土豆似的。
“你看着眼生,是掌门今天带回来的小孩儿吗?”
柳南舟点点头。
祈无虞看着他的小脸,手欠地捏了一把,他问:“这么晚了,你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祈无虞这么一凑近,柳南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他不知道是什么香,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股香气很好闻,淡淡的,好像身茫茫雪原身旁却有一窝炉火。
柳南舟差点不会说话了,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出......出来小解。”
祈无虞“哦”了一声,他扭头朝后面指了一下:“那边,去吧。”
柳南舟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了,回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他看见祈无虞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祈无虞听见声音头也不转地说:“池子里有水,洗完手过来吃好吃的。”
柳南舟闻言走到玉石池边洗手,他的手刚伸到水管下方,水管自己流出水来竟还是温热的。
洗完手,祈无虞给了他一块布巾擦手。
然后祈无虞从一堆碳灰里翻出了两个红薯,他掰了一小块,递给柳南舟:“过来尝尝,吹一吹啊,别烫着。”
柳南舟接过来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祈无虞笑了一声:“不是让你吹吹吗。”他把烤好的红薯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