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嗯,所以我说,他们不适合带孩子。”
  看看他带出来的,多好。
  游今洄不自觉上手捏人脸:
  “桑夏恩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
  光明,柔软,善良,又坚韧,宽容,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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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事已至此小情侣99[撒花]
  最轻松的部分了,下章开始走剧情
  第48章 研究成果
  遗憾的是, 陈寄言至今还没有桑夏恩的记忆,迄今为止,构成他的主要成分是九年义务教育以及三年死气沉沉的高中, 四年焦头烂额的大学和之后两年社畜的牛马生活。
  在恒脉躺着的日子, 如同希区柯克式变焦镜头,模糊的背景骤然远去, 下一秒画面切换, 经过疑似天灾的气候震动,他出现在桑夏恩的白房子里。
  “不是生病, 不是臆想,而是我曾经, 真实地生活在一百年前, 新历未曾记载的二十一世纪。”
  “我相信。”
  陈寄言不属于这个世界, 见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前一秒我还在上班, 也就是工作, 醒来之后, 就到了桑夏恩,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就被你抓回去酊枢。”
  这么多事挤在短短两三天, 陈寄言回忆自己那时候的心路历程, 魔幻程度堪比前司宣布大小周转双休。
  “一开始自欺欺人, 觉得是一场梦或者游戏,知道真相本来很难过,结果被你带到酊枢,完全没空伤心。”
  其实精神状态甚至比上班时还好点, 至少只有死意没有杀心,不必每时每刻在极端的心里状态下切换,心理状况正常许多。
  “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更想到默港还是酊枢?”
  如果能有选择权,他只想窝囊地保持原状,至少让他休完清明假期,不过后面还有五一,法休三天,还是过完五一再说吧。
  “再选择一次,”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别的答案,“我还是会跟你走。”
  毕竟游今洄是当时他看着最顺眼的。
  游某得了便宜还不够:“你去默港也还是会遇见我。”
  陈寄言已经习惯了,顺着他的话继续畅想:“嗯,我知道,会被派去酊枢交流,我一定会跟同事吐槽他们的执政官实在是架子大,很不好相处。”
  “不过,人是视觉动物,你比csa的人更顺眼。不作为监护人的话,我想我会很欣赏你的行事作风和工作能力的,说不定会想跳槽呢。”
  “你呢,如果不是这样的背景,不需要你去承担什么,肩负什么,会去做酊枢的执政官吗?”
  “想知道我还回不回去?”游今洄仿佛是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思考了好一会,才答:“跟出身没有关系,这个世界我不喜欢,一定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改变,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称呼无所谓。”
  陈寄言又想起在酊枢听众人传的执政官的名言:“既然不能让系统正常运行,那么至少按照我的意志运行。”
  “你看上去的确是这样的人。”这发言就很执政官,做事只考虑能否让自己满意,其他人不满憋着。
  “什么样的人?”
  “精力旺盛,执行力强,爱制定规则,野心很大。我很羡慕。”在21世纪也一定不会是像他一样的普通人,肯定年纪轻轻就有一番事业。
  “没什么好羡慕,也不用觉得格格不入,罗泽更没出息,他的梦想是百年之后跟母亲埋在一起。”
  “我吗,之前总觉得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其实很没意思,一心想着退休,奈何没一个争气的。”
  离退休还远得很的执政官要出门去验收csa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陈寄言则再次返回海边的巨大雕像,他要去还一件东西。
  是他从博物馆门口出来时,门口展台角落边的一本手记。字迹工整,还附带日期,中间断断续续,后面一天不落。
  “我的语言文字并不好,优点是活得久。”
  “讨厌写日记,从小就讨厌。”
  “可是我不写的话,没有人能继续写下去。”
  “幸存者已经越来越少了,等到我也离开,这段历史还会有人记得吗?”
  书的末尾发出这样的叩问。
  神明给予人类重返陆地的契机,曾经为了逃难潜入深海的人能够再次看见太阳。
  真是一个完美的故事,没有人想知道过程如何艰辛,也无人知晓重建光明的人需要经历怎样的阵痛,经过时间的愈合,拥有深海那段记忆的人越来越少,过去成为历史。
  不是所有历史都会被铭记。那段黑暗的屈辱的时光是人类文明史上巨大的污点,当政者选择掩埋,只有少部分人仍然将它们保留下来。见证者一个接着一个离去,成为扑朔迷离的传说。
  没有人能继续写下去。
  此刻他共情了这位活得久的作者,文字越来越寂寥,回忆越来越模糊。会不会将来某一天,他所处的时代也会被掩埋,或者成为所谓传说?
  那将会是巨大的悲哀。
  他的存在是证明,陈旧的书籍是证明,文字保存那样不方便的年代,几千年的文明依旧传承下来。现在也一定可以,只是需要很多人,花很多时间。或许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一点意义。
  他原路返回,游今洄还没办完事,门口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林繁提着一箱沉甸甸的东西,笑盈盈:“上午好,能进去说话吗?”
  不请自来,没有缘由的礼物,陈寄言本来很警惕。但当他看见一摞熟悉的封面,怀疑的情绪都打消了。
  如果有旧历的人在,一定不会无动于衷。无论年龄,不分国界,所有人都熟知的,除了圣经这样的宗教书籍,还有童话。
  “我也是偶然翻找到,不过都是外文,我的记忆很模糊了,希望你能帮忙翻译,为难的话,当作纪念品留下也可以,算是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他乡遇故知,陈寄言连带着对目的不纯的林繁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谢谢,我会尽快完成的。”
  “不着急,教堂还很多,最近翻出来的,有些封面损坏严重,名字都辨认不出来,可以帮帮忙吗?”
  陈寄言欣然前往。谁知一进书海就忘记时间,直到日落西山都没有发觉。
  “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不同于执政官时期的冷笑,游今洄依在门边,眼睛卷起漩涡,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相当和善。
  林繁也不甘示弱地微笑以对。
  林繁,他背后的csa,甚至整个默港,游今洄并没有很担心。他只是很讨厌陈寄言跟他之间这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害怕在陈寄言脸上看到任何类似思乡的怀念情绪,是的,他在害怕。
  因为不曾参与,没有见过,甚至无从学起。
  “不好意思,前,执政官,”林繁脸上是明晃晃的恶意,“我们消息不及时,刚刚才通知了酊枢那边的同事。”
  红框白底正面照片赫然映在大堂上,是执政官时期的照片。
  “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苏怀信收起投影,并没有亮出武器。
  “罪名?”当事人不慌不忙。
  “私藏桑夏恩研究成果。”
  陈寄言大脑飞速旋转,桑夏恩有什么研究成果?十几年前不是已经被炸毁?他们在无中生有,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政治上的斗争从来都是互相扣帽子。只要死不承认,最后结果如何都由胜利的一方书写。
  “我就算跟你们回去也无济于事,csa会轻易放人吗?”
  陈寄言还站在林繁那边,被堆成山的书籍绊住脚。
  很明显,csa不在意游今洄的死活,但不会不在意陈寄言的去留。
  有一天竟然被放上天枰跟执政官来衡量,陈寄言觉得自己的价值突然前所未有地高。
  苏怀信转向林繁:
  “林副会长,你说过默港不欢迎酊枢的人。”
  言外之意,他们要带着人回酊枢。
  在场都是老熟人,没必要饶弯子。
  陈寄言发现纪希也在,真巧,他在桑夏恩的时候所谓的同伴都在。
  军方,研究所,csa,还有他的监护人,或远或近地,都非常关切桑夏恩的风吹草动。
  今天人倒是都聚齐了。
  “他不一样。”林繁向前两步,挡住投向陈寄言的目光,志在必得。
  “他是研究所的财产。”纪希申明。
  “这话执政官同意吗?”林繁明显不认账。
  “游今洄卸任后,他当然还是属于研究所,属于酊枢。”
  “不不,孩子,你太狭隘。”林繁对现在的局面相当有信心,陈寄言当然不会跟着通缉犯被带回酊枢,“作为人类文明遗产,他是并不归谁所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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