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谢戈白痛得渗出冷汗,闻言冷眼看他,他就知道,这人另有所图,他们是生死仇人,中间隔着亡国血仇,哪会真的别无所求。
“我欠你一命,想让我做什么?”
齐湛闻言,笑了笑,他馋谢戈白的实力很久了。他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谢戈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揉按的力道,似乎稍稍放缓了些。
“自会有用将军之时。”
疼痛依旧,但那尖锐的边缘仿佛被这句话悄然磨平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沉闷的,燃烧的痛楚,与他心头的别扭交织在一起。
换完药,重新包扎好,谢戈白几乎虚脱,浑身被冷汗浸透,□□。
齐湛收拾好药箱,站起身,递过一杯温水。
谢戈白看了他一眼,没立即接。
这几日的饮食药物他都极为警惕,尽管知道齐湛真要下手他早就死了无数回,但习惯使然。
齐湛也不勉强,将杯子放在他榻边的小几上。
“将军被谋士背叛,手下生死不知,若想早日亲手雪耻,这点痛楚,不过是开胃小菜。”
齐湛的声音冷淡,“比起你日后要面对的,不值一提。”
说完,他转身欲走。
“齐湛。”谢戈白忽然开口,声音因疼痛和虚弱而低哑。
齐湛脚步顿住,侧身回头。
谢戈白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做最后一次试探:“我是你的仇人,魏王将齐王室头颅献于我,你不恨吗?你如此尽心尽力,难道就真无所求?只为了那所谓的唇亡齿寒?这乱世之中,真有这般高尚之人?”
他刻意在高尚二字上加了重音,满是嘲讽。
齐湛静静地看着他,阳光在他浓密的长睫上投下小片阴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谢将军,你我皆知,乱世之中,高尚活不久。我救你,自然有所求。”他承认得干脆,反而让谢戈白一怔。
“你要复楚国,我自然要复齐国,怎么能眼看着齐国百姓成亡国奴,任燕胡屠杀。我要抗燕,”
齐湛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最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你,谢戈白,目前看来,是能搅乱燕国步伐、让其无暇他顾的最好的那把刀。让你的伤快点好,让你尽快回去夺权、复仇、搅动风云,这才最符合我的利益。”
他微微偏头,光影分割他秾丽的侧脸,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所以,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投资一把最锋利的武器。现在,你觉得这个理由,够真实了吗?还觉得我高尚吗?”
谢戈白彻底哑口无言。
原来如此,无关紧要,投资武器。
这理由,冰冷、现实、利己,毫无温情可言,却反而奇异地让谢戈白一直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
比起捉摸不透的善意和可能存在的怜悯,他更习惯和擅长应对这种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冷酷利用。
至少,这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一点对局面的认知和掌控。
他依然是他,有被利用的价值,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同情,被遮掩的异类。
他看着齐湛转身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没有感受到那种被窥破秘密的羞愤和杀意,反而升起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棋逢对手的凛然。
这个齐湛,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他慢慢伸手,拿起小几上那杯微温的水,一饮而尽。
水温正好。
自那次近乎摊牌的对话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谢戈白不再直接质问,但那审视的目光却如影随形,带着探究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齐湛则一如既往,冷静得近乎漠然,换药、查看伤势、送来汤药饭食,行为举止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疏离得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
谢戈白的伤势恢复得很快,远超常人。
这得益于他强健的体魄,或许也有齐湛所用药物精良的缘故。
那么重的伤,半月不到,他已能自行坐起,能在屋内缓慢踱步。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齐湛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进来,放在榻边小几上。
“温度刚好,将军请用。”他说完,便转身欲去查看挂在墙上的地图。
谢戈白没有立刻去碰那碗药。
他靠在榻上,目光落在齐湛的背影上。
几日相处,他发现齐湛有个小习惯,思考极度专注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的动。
就像此刻,他凝视图上的某一点,那修长的手指隔空敲打着。
那是齐湛上辈子键盘用多了的毛病,他就是故意将燕国占领的地图在谢戈白这实时更新,再不伤好,人家铁骑就要吞下中原了,这人能不能行了。
“齐王每日亲力亲为,倒是让谢某受宠若惊。”谢戈白忽然开口,声音因伤势好转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低沉。
齐湛没有回头,“举手之劳。将军早日康复,也能早日离开,彼此清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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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上一本完结文。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温缜港城重案组刑警,查案准备上交证据就被人车里放了炸弹。
再睁眼,穿进看过的武侠小说,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但仪容俊美的穷秀才——
二十一岁,拖个三岁女儿,还是原著里死相凄惨的恶毒女配爹!
系统?没有!武功?年纪太大练不成。
金手指一个不给,天崩开局不过如此。
但他还是知道剧情,比如三里外破庙里,正躺着奄奄一息的天下第一。他们相识相知,在江湖快意恩仇,在庙堂伸大义于天下。
从此他执笔写策论,剑客执剑守院门
他科举路上遇盗匪,剑客十步杀一人
港风警官 x 江湖第一杀手(美攻强受)
养崽+科举朝堂+江湖探案三合一
世间多风雨,幸与你并肩。
(从大明正统十二年开始写,十三年天子留学瓦剌,这时间轴,古早武侠,主要是感情线与悬疑断案,次科举朝堂。)
排雷:前期主角走到哪狗血虐悲的案子就到哪,沙雕画风,不喜勿喷,点叉即可。
第24章
又是这种将他急于推开的说辞, 谢戈白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显,反而拿起药碗, 嗅了嗅那苦涩的气味, 道:“这药里,没加点别的什么?”
这话问得极其无礼, 近乎直接指控对方下毒。
齐湛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掠过讥诮。
“将军若怀疑,可以不喝。”
谢戈白盯着他看了片刻, 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极苦的味道瞬间蔓延口腔, 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被递到了他眼前。
谢戈白一怔,抬眼看去。
齐湛摸出了一小块蜜饯, 正递给他。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递过来的不是缓解苦味的零嘴,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这只是齐湛在做表情管理, 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对谢戈白,毕竟他俩在外人看来, 在谢戈白看来,是真的仇深似海, 互杀了全家。
过于地狱了。
而齐湛也不知道王要怎么当,就按以前看过了古装剧来了,而且他这张脸,不冷下来,很难有威信。
所以只能在心里疯狂bb,外表得维持形象, 云淡风轻,尽在掌握。
但齐湛对这仇恨没感觉,因为他压根没把那老登当爹,这人把国家败成那样,死了那么多人,殉殉怎么了?
“……”谢戈白看着那块蜜饯,又看看齐湛那张冷艳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反差太过突兀,与他这几日感受到的冷漠和算计格格不入。
齐湛见他不接,也不勉强,随手将蜜饯放在小几上。“青崖坞的蜜饯,虽比不得楚宫御制,聊以解苦尚可。”
谢戈白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块蜜饯,放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很快冲淡了苦涩,却化不开他心头的迷雾。
这个男人,时而冰冷如刀,时而又流露出这种细微的,近乎矛盾的善意,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
还是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伪装?
夜里风雨大作,狂风裹着雨点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谢戈白浅眠中被惊醒,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却发现齐湛不知何时进来的,正悄无声息地站在窗边,检查窗户是否关严,又将一只被风吹得摇曳欲灭的蜡烛重新拨亮。
毕竟要是病人又受寒着凉,费了那么大的劲,人嘎了,他找谁说理去?
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褪去了白日的冷硬,显出难得的静谧。
他没有察觉谢戈白已经醒了,做完这一切,便走了出去,猫猫祟祟,悄无声息,如同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