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暴躁虫这样的虫族因为见过虫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是怎样的鲜活,所以在虫母丢失后承受的焦虑、自责和伤害远远要比新生虫族更大更多。造就了他们喜怒无常的性格。
暴躁虫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被虫母看一眼的资格了,他把自己藏了十几年的护身符拿出来给他做花朵上的一瓣,能被他触碰,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别跟老子扯淡,就说能不能做,不能我就收起来了昂。”
兰斯笑嘻嘻揽住他,“当然能做!咱这就属你的这块品质好,当然要给妈妈看看。”
……
兰斯只有一只手臂,没办法参与,但在场的都是一群糙汉子,也就当初提议的虫族和他能勉强说能拧晶石花朵。
兰斯参与不了干着急,只好一边指挥一边骂,“笨死了,朝左边扭,别把晶石捏碎了,能不能行了。”
暴躁虫几次想骂回去,看看自己手里拧成一坨的东西,又悻悻闭上嘴。
*
珀尔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军团里能靠自己或者同伴搀扶着出来的军虫全都在外面等着他,珀尔在路上看过第一军团的名单,虽然不能说这两个小时完全记住这些孩子的名字。
但大概的数量还是能记得的,现在出来的孩子只有百分之六十甚至更少。
这也就意味着剩下的孩子,可能已经……或者无法下病床。
还没等珀尔走下星舰,这些孩子们就喊着“妈妈”“殿下”的乌泱乌泱围上来了。
虫母朝他们笑着,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大家好。”
“等很久了吧,妈妈来晚了对不对。”
珀尔想着,这一次会面,整整晚了快百年。
“殿下,尝尝玫瑰星的特产,这边的食物比不上虫星的,但是应该还是您之前尝过的味道。”
珀尔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端着食物上来的虫族,“你看过我的日记?”
“看过,您说过很想念玫瑰星。”
虫母垂下眼睛,“也可能,怀念的只是埋葬在这的孩子。”
军虫们聚集在虫母周围,等待着聆听虫母的声音。
“我是不是不用自我介绍了。”珀尔笑着跟孩子们说话,“还是介绍一下吧,我叫珀尔,是你们的妈妈,有些孩子可能没见过我,因为我之前并不在族群里,我是前几天才回来的。大家应该也都看过我的加冕直播。”
“今天来到这里,我有两个身份。”
“作为王上,我要代全族给英雄们鞠一躬。”珀尔朝着底下的孩子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你们这些年为虫族做的贡献,感谢你们维护了后方虫星的安宁。”
“你们是英雄,我作为王上应当对大家做出奖赏。在我回族当天,已经安排一众上将开始推行新的福利制度。”
“大家在伍期间的吃穿用度将会有保障。退伍后的心理疗愈、疾病治疗也都会有免费的医生为大家服务。作为英雄,你们拥有比普通虫族更高的地位,也会有一系列优先权。”
“你们退伍后的工作安排和抚恤金也都会有专门的部门去调节、发放。”
珀尔轻轻,“这是我作为王上能为大家做的。”
“作为妈妈,我今天来看大家,是希望孩子们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存在。”珀尔的眼圈已经红了,他每次跟孩子们说话都有点想哭,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他们,想方设法地想去弥补,“妈妈不是书上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名词,我是真实存在的。”
“之前你们成长中缺失的母亲空缺,希望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可以一点点把它填补起来。”
“说实话,看见大家的伤势和态度,我又难过又高兴,难过在我的孩子遭受了很多苦难。高兴在大家即使变成这样,也依旧,没有放弃妈妈。”
“没有放弃对妈妈的爱。”
珀尔带来的不仅仅是虫母的安抚,还有一大批物资和医疗资源,之前一半输送到蓝星的资源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到达这处驻扎地。
养伤的虫族很怕冷,珀尔甚至带了充足的保暖物品和足够补充营养的食物。
珀尔把之前从上将们口中了解到的情况与他自己派人打探过的相结合,根据这些最真实的情况来选择物资的输送。
作为王上,他的安排滴水不漏,加登看过也丝毫添不上什么东西。在对孩子的关怀这一件事上,没有任何一个生物会比妈妈更出色。
珀尔在总的开了一个小会之后,就开始挨个去临时房间里看孩子了。
一个房间差不多有六只雄虫,都翘首以盼等着珀尔去看他们。
兰斯那个宿舍在最后几分钟把花做好了,此时正紧张地期盼着虫母的来临。
“你们说妈妈会不会喜欢啊。”
“别说了,我紧张,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他是虫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真的会喜欢我们的东西吗……”
暴躁虫皱起眉,“别瞎扯,他才不是那样的虫母,你们知道什么,只要是孩子送给他的,他都会当做珍宝一样呵护!因为他知道我们给他的也肯定是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加登跟在珀尔身边,他听见里面的动静,“妈妈,要我告诉他们你来了吗?”
珀尔摇摇头,“别去,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偷听孩子讨论自己,虫母觉得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而且他的孩子们,都很可爱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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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玫瑰星的天灾就是珀尔妈咪被逼的无路可走只能吃孩子的那次呜呜呜,所以他其实不怀念玫瑰星,只是怀念埋葬在玫瑰星的孩子们[抱抱]
第32章
“反正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妈妈。”暴躁虫扭过头, “……我小时候见过他,他比今天还温柔呢,那时候能看出来被虫族养得很好, 今天再看见,感觉他都有点疲惫了。”
“虫母来慰问我们,我好高兴, 又害怕, 曼尔迪族虎视眈眈,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 哪怕是在战争彻底结束后再来也好。”
“可我也知道,虫母他做不到那样,孩子们就在战场上受苦,他比谁都难过。”
兰斯张了张嘴, “你小子……居然真的见过虫母。”
“我们一直以为你是自己yy呢, 闹半天真见过啊,他,他当时跟你说了什么。”
剩下的军虫也来精神了,“有没有摸你的头。”
“身上是什么味道的,还是我们在孕囊里嗅到的味道吗?”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我感觉他现在就很好很好了,刚刚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差点蹦起来说虫母万岁,太……让虫激动了。”
“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啊。”
暴躁虫挠挠头,“我就见过他一面,当时我还小,就想跟着妈妈到处跑,但成虫往往嫌麻烦不会把幼虫放出去, 一直住在育儿室里。”
“有一天虫母过来了,说想看看孩子,我当时,我当时……”暴躁虫说起这些跟珀尔有关的事情也忍不住羞涩,“我当时太喜欢他,就想让他一直抱着我,于是就偷偷跟在他身后溜出去了。”
“虫母后来发现我了,他也没责备我,还把我抱回去了。”
暴躁虫耳尖都是红的,“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一定会喜欢我们的礼物。”
“我没什么好东西,就那一块碎晶石,要是能让虫母看一眼,也值了。”
珀尔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只孩子他有一点印象,没想到对方长大后参军了。
“妈妈,我在门外等您。”加登不喜欢在这时候看珀尔跟其他孩子亲亲热热,珀尔也纵容他那微弱的嫉妒心。
毕竟只是嫉妒而已,孩子有时候这样把自己的嫉妒说出来,比藏在心里最后扭曲要好得多。
珀尔垂着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你去吧,我进去跟他们说说话。”
加登给珀尔让开位置,在他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值守着。
是错觉吗。加登刚刚好像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收敛起来了,虫族在改造后都是可以自己控制链接或断开的。
只有犯了大错的虫族才会被剥夺控制意识断开的权利。
加登想了想,最近的确没看见兰伯特的踪迹,听说对方有受罚时伤到了脸。虫母回到族群初期事多如牛毛,也没有去看他。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不会敢跟着来到虫母身边,脸都划花了还怎么敢让虫母看见,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每天敷八百回药保佑自己不留疤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