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珀尔答应了。
  吃完饭后,珀尔收拾了几条干净毛巾和沐浴露洗发膏什么的,他打算去洗澡。
  这栋居民楼里的房间没有单独配备淋浴间,只有走廊尽头有一间公用的淋浴间。珀尔观察了一天,中午这个时间短人比较少。
  才到新领地没多久的虫母此时很抗拒遇见陌生人,陌生就代表着不清楚有没有危险,珀尔肚子里还怀着卵,他要更加谨慎。
  房间里的大物件已经被虫母用气味腺蹭上自己的标记了,在珀尔眼里,这就是他的领地了。房间里是安全的。
  珀尔贴着门板听了一会,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他这才偷偷打开门,像抓老鼠的谨慎猫咪一样溜进淋浴间。
  几乎是在他进入淋浴间的后一秒,就冒出来几只雄虫。
  【妈咪去洗澡了。】
  【想看妈咪洗澡,妈咪为什么不能开着直播洗澡呢。】
  【不对啊,我们不是在妈咪身边吗,为什么不能进去帮妈咪清洁身体。】
  【想跳过王虫直接侍寝,这只虫你好勇,你会被戴维德撤掉侍寝资格的。】
  【感觉戴维德可能会直接把你撕了,他不会允许妈咪在这个时候把另一个孕囊填满。】
  【不在巢穴里的妈咪怀满一只已经很辛苦了。】
  珀尔对这些一无所知。
  改造过后的虫族脑电波互通,而兰伯特设置的时候虫母是有控制权的,只是珀尔还没回到虫星接受那份唯一的核心,暂时感应不到这些虫子的存在。
  他只能用信息素来寻找自己的孩子,这些坏心眼的却把信息素收得严严实实的。
  珀尔打开花洒,水汽模糊了周围的玻璃和瓷砖,温热的水流落到光滑白皙的肩膀上,又慢慢往下滑。
  纯白的发丝被打湿,黏在雪白的脖颈上,毛茸茸的脖领子毛也湿得一缕一缕的。
  珀尔往这些毛毛上打了一层沐浴露,不多时便揉出绵密的泡沫。
  虫母心情很好的哼起歌来。
  “吱呀”一声,淋浴间的门被打开,男人的脚步声响起。
  珀尔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不好,昨天明明都没有人来的……
  他轻轻呼吸,动作也轻手轻脚的,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珀尔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不一定会来他这边,这里有这么多淋浴的隔间,怎么会那么巧就在他旁边洗呢?肯定不会的。
  那男人却好似有目标一样,直直朝他这边来。
  珀尔:“!”
  干什么!怎么朝他过来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珀尔隔壁的隔间戛然而止。
  珀尔紧张兮兮盯着隔间门口的帘子,还好,那人好像只是想在隔壁洗澡,没有朝他这个隔间过来。
  珀尔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把脖领子上的泡沫冲掉。
  这时,一只滚烫的手掌覆在珀尔光洁的后背上。
  “你,你是谁……”笨蛋虫母不敢回头,可怜兮兮缩着身子一点一点躲开那手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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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咪玩的游戏是虫母模拟器哈哈哈哈,这些虫子琢磨的游戏,我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变态xp了。
  大家想不想看珀尔刚当虫母时候的剧情!我想正文写完后写一个这样的番外[求求你了]
  第8章
  “是我。”戴维德的声音一出来,珀尔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放松下来。
  “你怎么一开始不出声音,吓我一跳。”
  或许是因为初入安全区的那次检查,虫母对戴维德没什么警惕性。
  甚至因为王虫的影响,即使王虫的信息素虽然已经收敛,但还是能对虫母起到安抚作用。
  珀尔自己没有发觉到,但戴维德却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戴维德的身上也已经被虫母本能地蹭上自己的气味。
  这一认识让戴维德忍不住愉悦地动了动瞳孔,椭圆形的纯黑复眼控制不住地探出来两秒,又被戴维德硬生生压制回去。
  想用尾巴圈住妈妈的肚子,想故意把漆黑尾巴上收起的锋利骨刺露出来吓唬妈妈,让妈咪只能可怜兮兮待在他的身边。好好惩罚一下偷偷离开他们的妈妈。
  把妈妈吓得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戴维德就会温柔地抱住妈妈一点一点耐心哄。直到妈咪被哄好了,他的怀里也全是虫母身上甜香甜香的味道。
  从戴维德的视角能看见珀尔仿若水洗过的白瓷一般的侧脸。虫母浑身的体毛都是纯洁的白色,衬得他更像精致的瓷娃娃。
  虫母无知无觉地在这只雄虫面前哼着哄孩子时爱唱的小调,对戴维德的肮脏心思丝毫不知。珀尔打开花洒,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珀尔是很有母性的妈妈,他喜欢亲自喂孩子们破卵后的第一顿蜜汁,轮番把吃饱的孩子抱在怀里轻拍哼着歌哄睡。
  那小调是虫母自己想的,也只有他哼起来才好听,珀尔离开的这些年,戴维德再没有听过妈妈的歌声。
  现在忽然听见,戴维德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他站在门帘后,只有一只手碰到了妈妈。
  浴室里的雾气模糊了珀尔的身影,连白色的睫毛上都挂着水珠,湿答答的黏连在一起,漂亮精致的眉眼潮湿。
  整个空间里全是珀尔身上的味道,怀着卵的虫母已经开始储存喂养孩子的蜜汁了,那原本只有一点弧度的软处此时可以用手拢出一道浅浅的沟。
  珀尔那头柔软白发被水浸润湿透后像绸缎一样透着莹润的光泽。他把略长的、搭在后颈上的发丝拨到胸前,露出光洁的后背。“帮我擦一下后背,毛巾在旁边的篮子里。”
  在巢穴里的时候,珀尔洗澡是要很多雄虫围着帮忙的,戴维德通常是帮他揉头发的那一只。
  戴维德眼角微微下压,黑沉沉的眼瞳定定盯着雪白的虫母。他应了一声,掀开帘子钻了进去。戴维德拿起旁边篮子里的毛巾,轻轻擦着。
  靠得越近,虫母的味道就越浓郁,甚至因为离开了自己熟悉的领地,虫母身上的味道也更加甜腻,这味道里带着召唤雄虫来保护自己的信息素。
  珀尔听见身后的人闷哼一声,他侧过脸,有些担忧,“怎么了,是不是磕到了?”
  浴室里的雾气实在有点阻碍视线,戴维德又躲到阴影里,珀尔一时间居然看不清对方的状态,这让本来就心软良善的虫母有些着急,“你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碰出血了啊?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虫母下意识地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可能和之前标记领地时往戴维德身上蹭的气味有关,反正珀尔嗅到血腥味的时候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紧了。
  戴维德深吸一口气,“……没事,手上有个小伤口,已经包扎过了。”
  实际上,躲在阴暗里的雄虫有些狼狈地把手臂藏到身后。
  ——戴维德手臂的外侧骨刺正凸出来泛着寒光。
  骨刺硬生生撕裂开手臂上的皮肤,此时正狰狞地竖着。
  “是不是沾到水了啊,我看看。”珀尔草草把头发擦干,眼看着就要碰到戴维德的手臂。
  戴维德狼狈捂住自己的手臂,急匆匆就要走,“我自己重新包扎一下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珀尔拧着眉头不赞同,“可你也是为了帮我才这样的,总要让我做点什么吧。”
  “毛巾。”戴维德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已经是全黑的了,椭圆形的纯黑复眼朝外凸出,几千只骨碌碌转的小眼睛里全是珀尔的身影。
  珀尔没听清,“什,什么?”
  “毛巾,你的那条毛巾,可以给我吗。”戴维德马上就要压制不住自己了,他是王虫,是虫母最忠诚的孩子,也是虫母最得力的下属。
  他把一切都替珀尔安排好,替虫母制订出适合的、能安抚那些疯狂的雄虫的计划。却独独忘记了,他自己,也一直处于疯狂的边缘。
  妈妈重新回来了,但他的生命却即将走到尽头。戴维德高估了自己的耐力,他脊柱上的骨刺也冒了出来,皮肉撕裂的声音在浴室里能听得一清二楚,血腥味越来越浓。
  珀尔把自己的毛巾递过去,递的时候不小心在戴维德的手腕上蹭了一下,“这条,可以吗。”
  “可以,谢谢。”……妈妈。
  戴维德急匆匆离开了。
  珀尔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才倚着门轻轻张开紧攥着的手心。
  ——是一滴蜿蜒到手腕,又被珀尔趁机接住的血。
  珀尔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他又想起自己翅膀根部残留的雄虫信息素,那天只有戴维德进入过他的房间。
  而且刚刚在浴室里,他的确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跟他的王虫孩子很像。虫母已经百年没有闻到孩子信息素的味道,但他还是能记得。
  珀尔慢慢把手心凑到鼻尖下,他鼻翼轻轻动了动,嗅闻着那血液里可能残留的信息素。
  只有极其浅淡的一点血腥味,其余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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