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
  看到这里,千春闫眯了眯眼,往前翻去,划到了帖子顶端。
  帖子上关于这條诉求帖的互动投票的参与量已经高达了两千人。
  86.63%的学员都投了支持票。
  他退出平台,看到整个sm的论坛风向都被带偏了,大片质疑圣玛利亚所作所为的帖子开始出现,管理员删都删不完。
  闻秋予发过来的消息在终端上方频频响起。
  某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张不翼而飞的校园卡,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他又想起在开学第一天,那个懒懒散散的银发alpha,递过来自己的学生卡的画面。
  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从胸腔里往外挤,却像卡住了一般,怎么都无法消解,千春闫草草关掉终端,连闻秋予发过来的消息都懒得再看。
  在闭眼之前,他如同一只假寐的雄狮,在彻底合拢双眼的刹那,仍不动声色地掀起一线眼帘,近乎贪婪地扫视过对面的床铺。
  银发alpha睡得很安稳,三分钟前千春闫看过去时他是这个姿势,现在依旧纹丝未动,连发丝垂落的角度都没变。
  夜已深,慢慢流淌过来的月色攀上孟拾酒的眉梢,柔和了alpha的面容,不复平日里懒散或冷艳的锋芒,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软乖顺,显出一种不设防的纯净。
  千春闫不自觉地牵起嘴角,却在意识到的瞬间僵住了表情——像是突然撞破了某个不该存在的温柔念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洞洞的墙壁,闭上了眼。
  在被他关闭的终端里,sm的论坛上,【不玩论坛很多年】的帖子在不知不觉中被顶上了热门。
  此刻距离天明孟拾酒睡醒点开那篇帖子还有个5个小时。
  千春闫不知道,他在闭眼的这个瞬间其实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了安然入睡。
  就此,他拥有了一个难得温和美好的夜,也錯过了喜欢的人往后的歲歲年年。
  他什么也没做,可一个全知视角的人,什么都没做,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得到。
  ——
  孟拾酒发的那篇帖子不是别的。
  只是他在等待越宣璃的时候,顺手写下的一篇关于这场比赛的分析帖。
  关于这场比赛的分析不论是在sm和云影都有大量的讨论,也不缺大佬发表分析链接。
  而【不玩论坛很多年】的这篇帖子,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是因为——
  他写下的这篇帖子最大的特点是——这篇帖子里没有那个几乎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32号。
  在各大里洋溢着对32号各种看法各种分析的帖子里,显得有些格外的“清新脱俗”。
  而評论区里的回复,却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32号。
  就这样,那个被顶置、引起了圣玛利亚学员不满的帖子热度渐消,【爆】这个字样出现在了【不玩论坛很多年】写的【集训第一次训练赛的多可行性分析】上。
  评论区现状:
  【看了那么多条分析贴,还是这条最权威,不愧是s20的大佬】
  【……这是真大佬】
  【没什么想说的,强,玩神】
  【玩神】
  【……看这帖子的发表时间是比赛还没结束啊,所以玩神是技术宅但实战一般吗】
  【但是为什么开始的分析里完全没有19?】
  【咦,还真没有。】
  【……我记得大佬是不是之前就对19有出言不逊过】
  【+1,我记得是因为19疑似易感期没请假】
  【歪楼,比赛结束后论坛里几乎没有19的单人帖,怎么发都发不出去,借着s20大佬的权限,我想问一下,19怎么看这次集训】
  ……
  此楼一发,后面的跟帖几乎都变了风向,全都借着【不玩论坛很多年】的高权限在帖子里讨论起孟拾酒来。
  第一高赞评论:
  【我不知道19怎么看,我想,不管19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愿不愿意承认,19都已经无形成了我们的核心】
  第二高赞评论:
  【几乎没有人分析混乱的比赛后半段,但经历过后半段比赛的我们都清楚,我们是怎么赢的】
  【真奇怪,如果有人告诉一个月前的我,我会对一个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的人如此着迷的话,我一定会让那个人先去挂个脑科】
  【crush就是crush啊】
  【是这样的,虽然我觉得这个集训就是在浪费时间,但19要是觉得集训好玩的话,我愿意陪他玩上一万次】
  【你錯了,其实只要他一直在,我就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
  论坛的风向千变万化,在短短一个夜晚就经历了四季变换,最后堪堪停在了春夏交际的温和清晨。
  醒过来的孟拾酒盯着那条第一高赞的评论,少见地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好想明白了沈淮旭的意思。
  他真的在问他。
  “那我会输吗?”
  当时孟拾酒还以为他是在指,如果孟拾酒愿意,他可以作为指挥带着红队赢下蓝队。
  ——以及那个赌。
  但沈淮旭是想对他说。
  只要你愿意,你什么都不用做,圣玛利亚就会为你赢下这一局。
  孟拾酒把那场比赛的后半段直播看了一遍。
  这场比赛两个出乎他意料的地方,一个是前半场红队按兵不动的隐匿,一个是后半场红队放虎归山般的凶残……居然都是因为他自己。
  他好像真的,成了这个学院某种意义上的“核心”。
  孟拾酒敛去嘴角的弧度,随手将终端屏幕熄灭,整个人向后一仰,陷进床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see轻盈地跃近,孟拾酒漫不经心地伸手,指尖恰好搭在那条高高翘起的黑色尾巴尖上。
  黑猫的尾巴在他掌心轻巧一抖,像一段上等的绸缎滑过指缝。
  孟拾酒:【我修复完世界线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是吗?】
  see慢慢爬过来,拿毛茸茸地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嗯。】
  黑色的绒毛蹭过眼尾,有些痒,带起一点清浅的绯色,孟拾酒撩了撩眼,没说话了。
  see却没有走开,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银发alpha脸颊,湿漉漉的笔尖在柔软苍白的肌肤上印下一个窝:【宿主……】
  其实它想知道,孟拾酒知道吗。
  ——知道它大概率綁定错了宿主吗?
  孟拾酒:【嗯。】
  孟拾酒:【你綁定错了人吧。】
  see一惊,银色瞳孔骤然放大,差点以为宿主什么时候得了读心术,惊疑不定地看向它的宿主。
  孟拾酒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动作,仿佛没有察觉它的异常。
  孟拾酒抬手压着它的脑袋,把它从脸上弄开:【你知道哪里对不上吗?】
  see下意识:【……哪里?】
  它不明白,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和姓名,如果它綁错了人,总系统为什么一无所觉?
  ——又怎么会如此巧合地绑定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没有回应。
  孟拾酒突然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一句话暴露了自己的see:……完啦,暴露啦。
  孟拾酒看起来也没有责怪它的意思,抬手在它耳朵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淡淡道:【年龄对不上。】
  孟拾酒收回手,把它从抱起来,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你不是绑错了人,你只是弄错了时间】
  晨光轻柔地笼罩着这个挽起长发的alpha,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眉眼低垂,宁静得宛如一条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长河——
  河面上洒满破晓时分的曙光,却再也不会落进眼底。
  孟拾酒:【我已经二十四了。你要绑的,其实是19歲的我。】
  ……see呆住了。
  《但阳光那么好》里,孟拾酒穿过来的主角未婚夫的设定年龄是19岁。
  但see绑的却是另一个世界里已经24岁的孟拾酒。
  ……see总是觉得,像孟拾酒这样的人一定是世界里的主要人物,所以无法绑定,因为一旦脱离原世界,原世界就会崩塌。
  ——但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在崩塌呢?
  19岁到24岁。
  五年。
  是一湖碧色湖泊的五年。
  碧色如初。
  却没了云影天光。
  ——
  食堂。
  孟拾酒来得有些晚。
  他出门早,来得却晚,主要是步子慢,又爱走走停停,食堂没什么人了才晃到门口。
  还在门口遇到了刚出门的某位教练——
  闻灰。
  这位教练看着神色不怎么样,眼底还带着浅淡的阴影,看到孟拾酒肩上的猫时,原本打算擦肩而过的身影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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