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给不了的东西
虞峥嵘手中提着的包裹已经被放在地上,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肢,将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拉,利落地旋身压近,将她牢牢抵在了刚关上的宿舍门上,炙热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重重覆了下来。
虞晚桐所有还未出口的惊呼与疑问都被尽数封堵了回去。
哥哥的吻来得太急、太快,与他方才那一路上冷淡克制的形象判若两人,仿佛是裹着一层薄冰的火,在唇齿碰撞间敲碎了冰,邪火席卷而出,将所有的冷淡的伪装融成了水,融化在两人交缠的气息间。
虞峥嵘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近乎不安的索取,疯狂攫取她口中每一点气息,虞晚桐几乎才刚汲进一点空气,就被虞峥嵘卷走,而他却还似不知满足一般,用舌尖扫荡过她口中的每一寸,纠缠着她的舌尖,逼她回应。
虞晚桐起先被他吻得头晕目眩、不知东西南北,只本能地回应哥哥风暴似突然而急烈的热情,但等她发觉虞峥嵘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吻得越发深入,而手也开始不甚安分,顺着她一侧的衣摆滑入,熟练地向上游移时,她才有些慌乱起来,从交缠的唇舌之间勉强挤出近乎娇喘的抗议。
“哥、嗯……这是宿舍……”
虞峥嵘没应她,唇和手都没停。
对虞峥嵘反常的强势亲吻的不安,和室友随时可能回来的担忧交织在一起,从虞晚桐几乎被吻得软倒,仅靠着虞峥嵘的手保持平衡的身体中唤醒几分理智。她知道此时的哥哥什么都听不进去,毕竟刚才她说话他就没理,干脆重重地咬了他一口,带着些许对他如此强硬的不满,咬在了他的舌头上。
“嘶……”
这一下咬的结结实实,血腥味几乎是瞬间就在虞晚桐和虞峥嵘的口中弥漫开来。
血腥气的刺激,让虞峥嵘回过神来,看着妹妹被亲得眸光水润,嘴唇嫣红如霞,两颊的绯红因为怒火越发鲜艳夺目,几乎要在他的目光中烧起来的样子。他翕动着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化作闷闷的三个字:
“对不起。”
他松开握着虞晚桐腰肢的手,给她理了理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下摆,从她包里翻出虞晚桐常备的小包棉柔巾,去卫生间沾水打湿,再回来给她仔仔细细地擦了脸和唇,试图将他一手造成的狼藉痕迹尽数擦掉。
虞峥嵘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一团棉絮,轻了怕握不住,重了又怕在自己手里揉散飞走,飘向远方广袤的天空,再也不回头。
无论是道歉还是擦脸,他从始至终都没抬眼,更别提去看虞晚桐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皮,明明睫毛依然卷翘浓密,但却像是暴雪后倒伏的松树,透着一股近乎仓皇的狼狈不安,像是在等待一个未知的审判。
虞晚桐看着这样的哥哥,心里的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她伸手掰过虞峥嵘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那双比自己还湿润,眼圈还红,湿漉漉得仿佛刚被亲吻蹂躏了的是他一样的漂亮眼睛,虞晚桐心里涌起一点难言的酸涩。
“虞峥嵘。”她轻声却清晰地叫着哥哥的名字,“你吃醋了。”
虞峥嵘没说话,但睫毛却不可自抑地颤了颤,算作无声的回答。
“因为我握纪成泽的手?因为我叫他‘小纪哥’?”
听到前半句时虞峥嵘还只是垂着睫毛不语,但听到后半句时,他突然抿了抿唇,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偏执:
“你只能叫我哥。”
虞晚桐见状微微弯了弯唇,愿意开口说话就行。
刚才在楼下看虞峥嵘那眼神,她就知道他是吃醋了,但没想到他醋这么大,这一路上安安生生的她一点没看出来,谁能想到哥哥心里憋着这样大一股酸劲儿。
虞晚桐没有再刺激他心底的醋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好,这件事我记住了。你以前没说过,我以前叫江锐哥的时候也不见你生气。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件事我记住了。你不许为这件事生我气了。”
“我没生你气。”
虞峥嵘因为妹妹狎昵中带点安抚的动作,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声音却依然闷闷的,看得出来他依然不太高兴。
虞晚桐心中思索,嘴上也进一步询问,“你只是因为这个,还是还有别的?”
虞峥嵘不解,抬眸看她,眼中有一点真情实感的疑惑。
虞晚桐松开手,将他拉到自己铺位的桌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眸光却并非审视,但比审视更锐利,带着一种剖开一切粉饰太平的表象的锋芒。
“那我换个问法,我今天和纪成泽的接触让你吃醋,你吃醋的是这个行为本身,还是纪成泽这个人?”
虞峥嵘顿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急促了两分,他没有想到虞晚桐这么敏锐。
不,他一直知道妹妹有这么敏锐,但因为她在自己面前依赖而娇憨的姿态,总是让他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点,心中总是溢满了呵护她的柔情,以至于总是忘记她其实并非一颗需要小心呵护的珍珠,而是一柄即便不打磨,光芒也足以刺痛所有轻瞧她之人的宝刀。
“是因为纪成泽。”
虞峥嵘艰难地开口,声音略有些干涩,即便他不愿意对虞晚桐撒谎,但承认自己潜意识中对纪成泽有额外的不安这件事,对一贯强势的他来说本就十分困难,更别提在他刚刚“犯错”的现在。
“他父亲是纪老,我们军区的首长,和父亲本就认识。他本人是海军大的高材生,有家里的关系在,未来也不可限量。他性格好,笑眯眯的,不像我总是——”
“虞峥嵘。”
虞晚桐伸出手指抵在他唇上,阻止虞峥嵘继续说下去。
虞峥嵘虽然没有直接点破原因,但他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原因。
纪成泽家世好,与家里是故交,自身也优秀,性格脾气都不错,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与她般配,至少比他这个哥哥般配,而且纪成泽本人也明显对她有意思。
“虞峥嵘。”
短短几分钟内,虞晚桐第三次叫了哥哥的名字,看向他的目光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你为什么会觉得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就会不要你,选择他?”
“我和你之间有多少年的感情,多少的羁绊和承诺,我和纪成泽之间有什么?一个握手,一句出于礼貌寒暄的‘小纪哥’?在他自己追上来自我介绍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曾多看他一眼!”
虞晚桐越说越来气,要不是顾及这是宿舍,强压着音量,她恨不得拧着虞峥嵘的耳朵把他骂醒,心里刚压下去不久的火气熊熊燃烧,大有虞峥嵘今天不给她个交代他就别想平平安安出这个宿舍门的意思。
可虞峥嵘的话语却让她一愣。
“可是……他能给你世俗意义上的幸福,而我不能。”
虞晚桐看着一脸认真的哥哥,心中五味杂陈。他的眼睛明明写满了占有欲,写满了谁都不许将她从他身边带走,可他却在认真说着,别人能给她的幸福他给不了,所以他觉得自己不配将她留在身边。
是的,不配。
明明哥哥是这样骄傲而优秀的人,但在关于她的事情上总是有着这样深重甚至沉重的不配得感。
十年之约的时候是这样,翻旧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关于纪成泽的事情还是这样。
虞晚桐的心被他沉重而割裂的心绪狠狠击中,几乎是瞬间,眼眶中就盈满了泪水,她想,是不是她给哥哥的承诺太少也太轻,所以他的内心深处才会如此的不安定。
她近乎哽咽地轻声开口:
“虞峥嵘,我从来,从来,就没想过要那些世俗的幸福。”
但虞峥嵘却没有被她泪眼朦胧的声音糊住嗓子。
“不……你有。”他垂着睫毛,没有去看她眼里的泪光,“那天在海底餐厅,那对情侣求婚的时候……”
“你的眼里,分明就有羡慕。”
“羡慕俗世的幸福,羡慕光明正大的求婚,羡慕能有一个人在所有亲友甚至陌生人的祝福下,坚定地对你说我爱你。”
“而我永远都给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