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篇·第一百八十三章是真“手铐”
赵多娇也感到一种不安。自方才起，她也感到一股不自然，只是她没法说清楚。她关切地看向郑楠，手伸出去，轻轻握住郑楠的手。
郑楠很感激，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大小姐沉下脸来，她刚想说什么，郑楠看出来，急忙打断，请经理带路，她想赶紧赔偿那只玻璃杯的钱。
大小姐知道郑楠的用意，抿紧唇，像是发泄似的，用力靠在椅背上。
西门凌曜轻笑，“好吧，”他说，“如果你一定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桌人之间又沉默下去。自郑楠离开，赵多娇不安起来，蒋洄察觉到，在桌下轻握赵多娇的手，希望能安慰她。
郑楠很快回来了。那杯子的价格的确很贵，好在她不是完全付不起——她不由再次感谢大小姐，虽说是她帮大小姐洗衣服，但她的生活的确是因为大小姐改善不少，今天也不至于太过窘迫。
郑楠回来后，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她更加地紧张。她一再提醒自己要克制，希望自己没有影响到大小姐和男朋友的关系。
坐下后，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裙子上，不安地交握。
赵多娇关心郑楠，轻声问：“阿楠，你没事吧？”
郑楠差点就要哭出来。
“对不起，”她歉意地扯了扯嘴角，勉强还能笑起来，“我、我好像影响到大家了……”
尽管一再提醒自己，她发现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她匆忙起身，带着愧疚心，低着头。今天她的朋友们给她提供了许多很多帮助，也许她们是衷心希望她在这顿饭局中得到一个好结果，但恐怕她不得不辜负。
她没敢看其他人，赵多娇神色惊愕，大小姐脸上也有不忍。
西门凌曜笑起来，声音温和：“我想没有，阿楠，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
“不、不好意思，”郑楠低头道，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鞠躬，“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她从椅子里拿起自己的包，“你们吃吧，你们吃，希望我没影响到你们。”
说罢，她未敢再多待一分钟，匆匆忙忙地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餐厅门口跑去。
“阿楠——！”赵多娇甚至来不及和大小姐有什么交流，她都没有带上自己的东西，蒋洄会记得帮她带上，她只记得要去追郑楠，一句话未说，焦急地追着郑楠的方向离去。
“阿楠！”西门凌曜的朋友也站了起来，看了西门凌曜一眼，说道，“我、我也去看看……”
赵多娇已经离开，蒋洄没必要多待，他拿起赵多娇留下的包，向西门凌曜客气地笑，“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一步。”
一切都发生得很匆忙。大小姐看到郑楠和赵多娇连续离开，脸沉下来，她也想追过去，刚起身，手被西门凌曜握住。
“阿淼会去追，你不用太担心，就当给他个机会。”西门凌曜说着，兀自笑起来，像是说了一个好笑的玩笑。
但被逗笑的只有他。
大小姐沉着脸，手里用力，试图从西门凌曜的桎梏中挣脱。看起来他只是轻握，她不疼，但也挣脱不出来。
“放手。”她冷声道。
西门凌曜很平静，没有松开手。
经理见状，很识趣地找了个他去忙的借口——虽说这空荡荡的餐厅没有别的客人，也不知道他能有什么好忙的，但一个人要说忙，他总是能找到要做的事。
大小姐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西门凌曜轻笑，表现出困惑的神情，“或许应该是我来问——我又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大小姐都要被气笑。
对方的态度如此坦然，仿佛他真的不明就里。可她不相信。
大小姐直说：“你让阿楠很难受。”
“呵，”西门凌曜轻笑，“这又是我的错了，可是，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难道我不是一直很照顾你的朋友吗？”他笑着问，“是我不够照顾她们？我不够大方，还是不够慷慨？”
大小姐太阳穴突突跳动，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她已经知道她这位现任男朋友性格方面的问题。他其实不是个蠢人，在某些方面，在他愿意的地方，他可以做个聪明人。但这位聪明人也有一个缺陷，大小姐怀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说不定正以此感到自豪。
聪明人也分很多种。有的人仗着自己聪明，就不大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会隐瞒，会狡辩，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这位男朋友显然也是这个类型。
“瑶瑶，”西门凌曜亲昵地呼唤，捧着大小姐的手，“我们不要吵架——没有这个必要，对不对？”
“没有必要？”大小姐挑起双眉，“有没有必要，不是只有你说了算。”
“哦？”西门凌曜挑眉。
“如果你不喜欢她们，”大小姐说，“我不勉强你。”
“我没有不喜欢她们。”西门凌曜否认。
大小姐却是冷笑，“你不用再说了，”她已经没了耐心，“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
她又试着想要挣出她的手，可是西门凌曜看似是轻轻捧着，却在她想要抽离时摹地用力，使得她没法抽出手。
西门凌曜维持着笑容，“就为了她们？”
大小姐笑道：“什么叫’就为了她们’？你第一天知道她们是我朋友？”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们对我很重要？”
西门凌曜这时候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我希望你开心，希望能讨你们欢心，我想……我也付出了不少。”
对方含着一股我已经做了很多怎么你们还不满意的口气，大小姐能回应的只有冷笑。
西门凌曜并不在意，他继续说：“瑶瑶，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我不怕付出，就像是投资，投资就是要先有付出，才有回报。”
大小姐笑了一下，“你这么说，好像是在说感情就是交易。”
西门凌曜笑一声，似乎有意外，“听你的意思，你不是这样认为。”
大小姐假笑，“看起来我们价值观相差巨大。”
西门凌曜笑着说：“那也没关系。价值观相差大，可以磨合。我从来不认为两个从来没关系的人在一起不会遇到什么困难，重点在怎么磨合。”
大小姐挑眉，哦，他居然觉得她们还有磨合的可能啊？
“瑶瑶，我并不担心我们的磨合会有什么问题，这关键在于——我们想不想。”
“我不会认为感情的全部尽是交易——但是，有付出有回报，我想应该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逻辑之一。”
“我不怕付出，但是瑶瑶，我担心的是——我得不到回报。”
大小姐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西门凌曜笑着说：“我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很疑惑，”他说，“我好像一次次都有努力，就像这次，我自认尽到我主人应尽的礼貌，不过，你的朋友好像不领情。”
“真是可惜，”他不顾大小姐越来越难看的神色，“我原本还想请她们见证——毕竟你说她们很重要，我想她们应该也会高兴见证。”
大小姐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就像是青天白日，没人会觉得自己遇到鬼，但大小姐的直觉告诉她，她会。
“见证什么？”她问。
西门凌曜笑起来，像是很满意大小姐这样问。
“其实这件事最近我就有在考虑，想和你商量。”
“嗯？”她连具体的话都懒得说了。
他却笑着说：“不用这么急嘛，瑶瑶～”
大小姐努力深吸一口气，以确保自己不会发疯——她真的好想打他一巴掌。
考虑到她和西门凌曜存在天生的体力差距，以及万一刺激到他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大小姐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刚刚我说到哪了？”西门凌曜自言自语，“哦，刚刚我说，我不担心付出，我担心的是——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大小姐冷声：“所以呢？”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疑惑，”西门凌曜，“好像……每一次，我总是希望能让你开心，但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大小姐差点想笑出声，他居然觉得……只是一点点？
“原来和我在一起令你这么有压力啊？”大小姐笑道，“其实你不用那么勉强自己，我们不如……”
“我没有。”西门凌曜很快否定她的话。
话被打断，大小姐忍不住转过头，郁闷地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她是真的想走，但是手被人捧着，虽然是捧着，不过她更像是被镣铐铐住，无法随意动身。
“我的意思是……我想说的是……”西门凌曜仿若完全没看到她的不耐烦，依旧捧着她的手，低低絮语，“我觉得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但是我在你那里的分量，似乎还是差一点点。”
“我好几次约你，你却老是很忙，不是忙着上课，就是忙着和你的那帮小姐妹在一起。”
大小姐回过头，也不再掩饰，表情中吃惊和厌烦都有。
“我约你的时候，你也经常说很忙啊，”她不客气地呛道，“不是你要加班就是你在开会。”
西门凌曜笑道：“是，我这阵子是有些忙，如果忽视了你，我先道歉。”
大小姐甜甜地笑起来，用同样甜甜的声音说：“你不用道歉，其实我也没那么需要你啦。”她也是个大忙人好不啦。
她那只被西门凌曜捉住的手腕上，被捉住的力量感加强。大小姐的笑意却愈深——在她不舒服的前提下，她要是还能让对方舒服，那她该跟他的姓。
西门凌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是在忙正事。”
“你的意思是——”大小姐说，“我的事不是正事？”
“我没这样的意思，”西门凌曜笑道，“你看，你怎么总是把我的意思往坏处想呢？”
“OK！”大小姐干脆地说，“既然我们价值观相差巨大，同时又都抽不出时间满足彼此，我看我们这段关系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不如我们……”
“瑶瑶，”这次西门又没让大小姐说完，他眼眸沉沉，定定望着大小姐，以一种不容置喙和拒绝的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手上被捉住的力量感已经是极强，大小姐想骂人，先前她还觉得他握住她的手是镣铐，这会她觉得还不如镣铐呢，起码镣铐还有一点给手腕活动的空间。对方手中圈紧，与她的手腕严丝合缝，不留出一丝空隙。
大小姐没有说话，西门凌曜满意于她的沉默，自认风趣地笑起来，开了个玩笑。
“我的中文还算不错，”他笑道，“这种俗语也记得。”
大小姐闭上眼，眼珠上翻，是个刻薄的白眼。一个呼吸过后，她睁开眼，唇边绽笑。
“OK！”她豪迈一笑，后背往后一靠，脚往下一踢，像是要踹走被束缚的无力，一股清爽回到她的身上，“你刚刚不是要和我商量一件事？那我们来谈谈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先放开手，”她往下一瞥，“我手有点痛，还有，老是一个姿势也很累。”
对方没有依照她说的做。
她笑道：“你放心，我既然说和你谈，就是和你谈——我这个人最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说些弯弯绕绕的叫人猜，那多累人啊，是不？”
她摆明了讽刺他，西门凌曜勉强笑了笑。
“我既然说要和你谈，就不会逃，这点你放心。”她微笑着说，目光如锐利的箭，举起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腕，声音甜甜的，甜到她作呕，本着她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的精神，她决定继续保持这种甜腻声说——
“现在，你可以放手了吗？”